著銀光的墊子,一個個嚇得不敢動彈。
“上!”首長下令,“這是命令!”
三個髒兮兮、滿身虱子的孩子,被戰士們像抱珍寶一樣,輕輕放進了那寬大的車鬥裡。那銀色的防潮墊一裹,鋁箔反射的熱量瞬間包圍了他們凍僵的身體。
那是他們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溫暖。
“熱的……真的是熱的……”大孩子摸著那神奇的銀色布料,眼淚又下來了,“像是鑽進了竈膛裡……這就是神仙日子嗎?”
“給!喝這個!”宋大山擰開希希剩下的那半瓶營養快線,小心翼翼地往瓶蓋裡倒了一點,“慢點喝,別嗆著。這是……這是那個未來的娃娃給咱們留的甜水。”
小豆子伸出舌頭,舔了一口那乳白色的液體。
那一瞬間,孩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了一種足以照亮黑夜的光彩。
“甜!哥!是甜的!有奶味!還有果子味!”
那一口來自2024年的工業甜味劑,在1935年的深夜裡,擊穿了所有的苦難。
此時,虛空中希希的歌聲終於漸漸停歇。
“好睏呀……”希希打了個哈欠的聲音傳來,“媽媽,我要睡覺覺了。明天還要去幼兒園吃西蘭花……難吃死了……”
聲音徹底消失。時空的漣漪歸於平靜。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心都像是被放在了溫水裡。
“聽見了嗎?”趙剛輕聲說道,“那個娃娃說,明天要去吃西蘭花,還嫌難吃。”
“那是啥?”小豆子舔著瓶蓋,一臉嚮往。
“那是菜。好吃的菜。”趙剛望著星空,淚流滿麵,“同誌們,你們聽聽。咱們在這兒啃樹皮、嚼草根,為了啥?不就是為了讓那個叫希希的娃娃,能挑食嗎?能嫌菜難吃嗎?”
“這仗,打得值!”
老鐵躺在另一輛車裡,雖然下巴疼得厲害,卻含混不清地笑罵道:“他娘的……以後的小崽子們……身在福中不知福……但這福,必須得是咱們給掙來的!”
營地裡燃起了一小堆真正的篝火——為了給這三個新來的孩子取暖,首長特批了生火。
火光映照在那三輛來自未來的露營車上,映照在那麵被首長貼身收藏的五星紅旗的位置,也映照在戰士們那一雙雙充滿希望的眼睛裡。
三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孩子,裹著銀色的毯子,擠在露營車裡,嘴角掛著那個年代罕見的甜笑,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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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裡,他們或許也變成了一隻隻沒有耳朵、沒有尾巴的老虎,在那片名為“新中國”的草地上,自由自在地奔跑。
而在2024年。
媽媽輕輕關上了電視,抱起地毯上已經睡著的希希,走向臥室。
她走得很輕,很慢。彷彿她懷裡抱著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女兒,更是那八十九年前,無數先烈用生命托舉起來的夢。
“晚安,寶貝。”媽媽親了親希希的額頭,“也晚安,最可愛的人。”
那一夜,兩個時空,同一輪明月。
盛世的酣夢,終於與先輩的篝火,重疊在了一起。
正文結尾:
第二天清晨,陽光刺破了雲層,照在了那輛沾滿泥土的露營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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