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了……真的沒有了……”
就在這時。
角落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個斷了左腿、臉色慘白如紙的年輕傷兵，費力地從懷裡摸出了一個軍用水壺。
那個水壺已經癟了，上麵滿是坑坑窪窪的彈痕。
“營長……”傷兵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用這個……泡一泡……”
秦川猛地回頭，看著那個傷兵：“順子，你……”
那個叫順子的傷兵，乾裂的嘴唇上全是血口子，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的嘶鳴聲。他已經脫水很嚴重了，但他還是顫巍巍地擰開了壺蓋。
他從腰間解下一個滿是汙垢的鋁飯盒蓋，小心翼翼地把水壺傾斜。
滴答。滴答。
渾濁的、帶著土腥味的雨水，從壺口流了出來。
隻有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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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順子在死人堆裡趴了一天一夜，用鋼盔接的一點雨水。他一直沒捨得喝，想著留給重傷昏迷的班長潤潤唇。可班長半小時前已經走了。
現在，這是全營最後的一點水。
順子把那點渾濁的水，倒進了飯盒蓋裡，然後看向秦川，眼神裡帶著祈求：“把餅乾……掰碎了……泡軟乎了……娃就能吃了。”
秦川的眼眶紅了。
他看著順子那乾裂得滲血的嘴唇，看著他那因為缺水而深陷的眼窩。
“順子，這水是你救命的……”
“俺活不成了。”順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腿都爛了……喝了也是浪費。給娃喝……娃是咱們的根。”
直播間裡，2026年的龍國人，早已泣不成聲。
“別這樣……求求你們別這樣……”
“那是髒水啊！安安不能喝髒水啊！會生病的！”
“樓上的閉嘴！那是聖水！那是先輩用命換來的水！”
“我恨不得把家裡的純凈水通過屏幕遞過去啊！哪怕一瓶也好啊！”
陸建軍老將軍死死抓著桌角，指節泛白。他看著屏幕裡那個叫順子的年輕戰士，看著他那雙清澈卻即將熄滅的眼睛。
“敬禮！”
老將軍嘶啞著喉嚨，對著屏幕，再次立正敬禮。
畫麵中。
秦川深吸一口氣，撿起那塊被安安嫌棄的“石頭”。他用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疤的大手，用力將堅硬如鐵的餅乾掰成小塊。
指甲崩裂了，他也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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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餅乾碎屑放進那個鋁飯盒蓋裡，泡在那渾濁的雨水中。
堅硬的餅乾吸了水，慢慢膨脹，化開，變成了一坨黑乎乎、粘稠的糊狀物。賣相極其難看，像泥巴，像嘔吐物。
但在此時此刻，在這間充滿死亡氣息的指揮所裡，它散發出了一股淡淡的麥香。
“娃，不哭了。”
秦川端著飯盒蓋，蹲在安安麵前。他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抹去安安臉上的淚珠。
“你看，變軟了。像……像芝麻糊。”秦川笨拙地比劃著，他沒吃過芝麻糊，隻是聽城裡的讀書人說過那玩意兒好吃。
安安抽噎著，看著那一坨黑乎乎的東西。
雖然看起來還是很醜，但是那種石頭的硬度似乎不見了。而且，真的有一股香味飄進了鼻子裡。
“真的不硬了嗎？”安安小心翼翼地問。
“不硬了，軟乎著呢。”順子在角落裡接話，聲音越來越輕，“叔叔小時候……最想吃這一口了……甜的……”
安安看了看秦川，又看了看角落裡的順子。
他伸出小指頭，蘸了一點那個黑乎乎的糊糊，放進嘴裡嘗了嘗。
沒有甜味。
隻有一股陳舊的黴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還有一絲淡淡的鹹味——那是順子的眼淚掉進去了嗎？
可是，真的不硬了。
安安的肚子太餓了。本能驅使著他，不再嫌棄。他捧起那個髒兮兮的飯盒蓋，像隻小花貓一樣，大口大口地舔食著裡麵的餅乾糊。
“吧唧、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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