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髒得讓人作嘔。
照片正麵朝下，瞬間被汙泥浸透。
炮擊還在繼續，外麵的喊殺聲震天動地。
過了好一會兒，震動才慢慢平息。
秦川晃了晃滿是灰塵的腦袋，顧不得背上被砸出的淤青，第一時間低頭查看身下的孩子。
“娃，沒事吧？傷著沒？”秦川焦急地問道，上下摸索著安安的小胳膊小腿。
安安被保護得很好，連一根頭髮絲都沒亂。
但他從秦川的懷裡鑽出來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秦川關切的臉，而是地上那個泥水坑。
“照片……”
安安驚呼了一聲。
他記得，那是叔叔最喜歡的東西，叔叔剛才看照片的時候，笑得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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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秦川反應過來，安安就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過去。
“別動！臟！”秦川下意識地喊道。
但已經晚了。
安安蹲在泥坑邊，伸出那雙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捏住照片的一角，把它從那灘汙濁的黑水中撈了起來。
原本清晰的全家福，此刻已經糊滿了一層黑泥，什麼都看不清了。
安安急了。
他不懂什麼歷史文物，也不懂這張照片對秦川意味著什麼。他隻知道，叔叔的東西弄髒了，叔叔會難過的。
“呼呼……擦擦……”
安安笨拙地把照片按在自己那件藍色的恐龍連帽衫上。那件衣服上，早就沾滿了李大山的血和剛才的灰塵，並不幹凈。
但他還是努力地用袖口，一點一點，極其認真地擦拭著照片上的汙泥。
一下，兩下。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終於，照片上的臉龐重新顯露了出來，雖然沾著水漬和血汙，雖然變得皺皺巴巴，但依然能看清那一家三口的笑臉。
安安捧著濕漉漉的照片，轉過身，邁著小碎步跑到還沒爬起來的秦川麵前。
他仰著那張花貓似的小臉，雙手高高舉起照片，大眼睛裡滿是求表揚的期待：
“叔叔，你的照片掉了。”
“安安給你擦乾淨啦，你看，平安弟弟還在笑呢！”
轟——！
這一幕，這簡單的一句話，這個舉著照片的動作，像是一顆核彈，在2026年的龍國直播間裡引爆了。
“嗚嗚嗚……安安太懂事了！”
“那是秦營長的命根子啊！安安把它救回來了！”
“這一幕太好哭了，兩個時空的善意在這一刻交匯了啊！”
然而，真正的淚點，在這一刻才剛剛開始。
2026年，龍國，金陵市第一人民醫院。
一間特護病房裡，原本安靜的空氣被急促的呼吸聲打破。
病床上，躺著一位滿頭銀髮、臉上布滿老人斑的百歲老太太。
她已經很老了，老得連翻身都需要護工幫忙，平時大多時候都在昏睡，連兒孫的名字都叫不利索。
但今天，因為那個奇怪的直播間，她的重孫子把平闆電腦架在了她的床頭。
就在剛才，當鏡頭給到那張全家福特寫的一瞬間。
原本渾濁獃滯的老人，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光芒！
她那雙枯瘦如柴、插著輸液管的手，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擡了起來，死死地指著屏幕。
“呃……呃……”
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的嘶鳴，監測儀上的心率曲線瞬間飆升！
“太奶奶！太奶奶你怎麼了？醫生！醫生！”旁邊的重孫子嚇壞了，連忙要去按呼叫鈴。
“別……別動……”
老人拚盡全力，吐出了幾個清晰的字眼。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在屏幕上，鎖在那個被安安捧在手裡、沾滿泥水和血汙的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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