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第一發重炮炮彈落下的時候,大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緊接著,是成百上千發炮彈密集的咆哮。整個閘北陣地,瞬間被火海吞沒。
“躲好!別出來!千萬別出來!”
秦川一把將安安塞進指揮所最裡側的一個彈藥箱夾角裡。那裡是死角,也是這間屋子最後的一塊凈土。
安安緊緊抱著那隻醜萌的布老鼠,小臉煞白。他感覺到頭頂的灰塵像下雪一樣落下來,感覺到大地在劇烈地顫抖,就像有一隻怪獸在外麵發瘋。
“叔叔……”安安想要伸手去抓秦川的衣角。
但秦川已經轉身沖了出去。
那個高大的背影,在那一瞬間,像是一座山,擋住了外麵所有的火光和喧囂。
炮擊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當炮聲停歇的那一刻,空氣中隻剩下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闆載——!!!”
如同野獸般的嘶吼聲,伴著密集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日軍的總攻,開始了。
這一刻,2026年的龍國,無數人屏住了呼吸。
直播間裡沒有了彈幕,隻有令人心悸的死寂。所有人都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弟兄們!上刺刀!”
秦川的聲音,哪怕在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中,依然清晰可辨。那是孤狼臨死前最後的咆哮。
沒有子彈了。
那就用刀。刀斷了,就用槍托。槍托碎了,就用牙齒,用骨頭!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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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所的木門被一腳踹開,幾道土黃色的身影挺著刺刀沖了進來。
“去你媽的小鬼子!”
機槍手趙大牛怒吼一聲,手裡拎著那一挺早已打紅了槍管、扭曲變形的捷克式輕機槍,像掄著一根燒火棍一樣,狠狠地砸在第一個衝進來的鬼子頭上。
“砰!”腦漿崩裂。
但下一秒,三把刺刀同時紮進了大牛的胸膛。
“呃啊——!”大牛沒有倒下。這個給未滿月的兒子留話要做個挺直腰桿龍國人的漢子,猛地鬆開機槍,雙手死死抓住了刺刀的刀刃,任憑鮮血淋漓,硬生生將那三個鬼子拖到了自己麵前。
“秀才!動手!”大牛嘴裡噴著血沫,大吼道。
那個戴著破碎眼鏡、文弱的學生兵秀才,此刻滿臉淚水,手裡握著一把從死人堆裡撿來的大刀,閉著眼睛,瘋了一樣地砍了下去。
“噗嗤!”
大牛和鬼子一起倒下了。
秀才還沒來得及擦淚,一顆子彈擊穿了他的喉嚨。他向後倒去,那雙不再有鏡片遮擋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頭頂那一線慘白的天空。
他好像看到了未來的學校,看到了窗明幾淨的教室,看到了孩子們在朗朗讀書。
“真……好……”秀才的嘴唇動了動,沒了聲息。
直播間裡,哭聲一片。
“大牛叔叔!秀才哥哥!”
“他們真的拚命了啊!他們是用肉體在擋鋼鐵啊!”
戰鬥已經不僅僅是慘烈,而是慘絕人寰。
不到二十平米的指揮所,成了絞肉機。
角落裡,安安嚇得閉上了眼睛,兩隻小手死死捂著耳朵。
“不聽不聽……安安在做夢……安安在做夢……”
就在這時,幾個鬼子發現了躲在掩體後的傷員,怪叫著沖了過去。那裡躺著的,是幾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重傷號。
“別動俺兄弟!”
一聲稚嫩卻淒厲的嘶吼響起。
那個十六歲的少年,那個把蘋果藏在血書裡的劉狗剩,從斜刺裡沖了出來。
他手裡的漢陽造早就打廢了,此刻的他,赤手空拳,卻像是一頭護崽的小老虎,張開雙臂,攔在了鬼子麵前。
“八嘎!”
一名日軍軍官獰笑著,手中的指揮刀高高舉起,對著狗剩那單薄的肩膀劈了下來。
“哢嚓!”
鮮血飛濺。
狗剩痛得渾身抽搐,但他沒有退,一步都沒有退。
他死死地抱住了那個日軍軍官的腰,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把他往人堆裡推。
“放手!八嘎!放手!”日軍軍官驚恐地掙紮著,用刀柄瘋狂地砸著狗剩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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