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的血腥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那是1937年的血。
那是先輩的血。
“這是什麼？”陸建軍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安安吸了吸鼻子，用那雙清澈得讓人心碎的大眼睛看著爺爺，奶聲奶氣地說道：
“這是……狗剩哥哥留給媽媽的信。”
“還有……還有蘋果。”
蘋果？
現場的醫護人員愣住了。
直播間的觀眾愣住了。
陸建軍顫抖著手指，一層一層，小心翼翼地揭開那塊早已和血肉粘連在一起的布條。
布條展開。
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血字展現在眾人麵前：
【守土有責，死得其所。】
【娘，俺不餓，俺吃過甜的了。】
【下輩子，還做種花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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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些血字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小塊東西。
它已經徹底氧化了，變成了深褐色，乾癟、萎縮，隻有指甲蓋大小，看起來就像是一塊不起眼的爛木頭。
甚至因為長時間貼身存放，上麵還沾著少年的體溫和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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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確實是一塊蘋果。
是一塊來自2026年，被十四億人兌換出來，送到了1937年，卻又被那個十六歲的少年劉狗剩，含著淚、忍著餓，從牙縫裡省下來，想要帶給媽媽嘗一口的“未來的甜”。
“哇——！！！”
看到這塊乾癟蘋果的瞬間，陸建軍這位經歷過戰火洗禮的老兵，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捧著那塊蘋果和血書，把頭深深地埋在地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傻孩子……傻孩子啊！”
“那是給你吃的啊！那是怕你餓著啊！”
“你怎麼……怎麼就這麼傻啊！”
他想起了直播畫麵裡，那個十六歲的少年，麵對著香甜的蘋果，咽著口水說“俺喝風喝飽了”。
他想起了那個少年把蘋果藏進懷裡時，臉上露出的那個憨厚又憧憬的笑——“俺想讓俺娘知道，俺在下麵沒受苦，俺吃過甜的了。”
他沒吃。
他在最餓、最冷、最絕望的時候，把這口甜，留給了媽媽。
哪怕他最後被炸得粉身碎骨，哪怕他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但這塊蘋果，這封信，卻被安安奇跡般地帶了回來。
這是什麼？
這不是蘋果。
這是赤子之心！
這是一顆滾燙的、跳動的、至死不渝的龍國心！
“爺爺不哭……”
安安看到爺爺哭得這麼傷心，嚇壞了。他伸出小手，笨拙地幫爺爺擦著眼淚，自己卻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爺爺，狗剩哥哥說……他說他沒餓著肚子走。”
“他說……他是大英雄了。”
“他還說……讓安安一定要把信送到那棵大槐樹下麵……”
“送！我們送！”
陸建軍猛地擡起頭，滿臉淚痕，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一手摟著安安，一手高高舉起那封血書和那塊乾癟的蘋果。
“全體都有！”
老將軍嘶啞的吼聲，在博物館的大廳裡回蕩，帶著一股悲壯的蒼涼。
“嘩啦——！”
現場所有的特警、士兵、軍官，甚至連那些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全部挺直了腰桿，神情肅穆。
“向先烈——敬禮！！！”
刷！
幾百隻手，齊刷刷地舉起，停在眉梢。
每一個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塊乾癟的蘋果和那封血書。
彷彿透過它們，看到了那個滿臉黑灰的少年，正扛著比他還高的槍，站在1937年的廢墟上，對著他們咧嘴笑，露出一顆可愛的小虎牙。
直播間裡。
十四億觀眾，無論身在何處，無論在做什麼。
在這一刻，全部自發地起立。
公交車上，乘客們站了起來。
學校裡，老師和學生們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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