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糯糯終於鬆了一口氣，從猴子背上跳下來，拍了拍小手，像個凱旋的小將軍，“大家都要聽話哦！誰不聽話，糯糯就打誰的屁屁！”
全連的戰士，看著這個叉著腰“訓話”的三歲娃娃，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那種笑，是在地獄邊緣看到天堂之光後的釋然。
趙鐵柱鬆開三排長，讓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後站起身，看著糯糯，鄭重地敬了一個禮：“是！謹遵長官教誨！咱們全連都聽糯糯的，一定好好吃飯，好好活命！”
然而，這溫馨的一幕並沒有持續太久。
戰場上的安寧，從來都是短暫的奢侈品。
就在大家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溫情中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淩亂的腳步聲。
那是派出去警戒的偵察班長“老貓”，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回來，臉上的防毒麵具都沒戴好，手裡揮舞著一麵紅色的信號旗。
“連長！！不好啦！！”
老貓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那種淒厲的喊聲，讓所有人剛落地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回事？！鬼子又上來了？！”趙鐵柱一把抄起地上的重機槍。
“不是步兵！也不是坦克！！”老貓衝到跟前，一把扯下防毒麵具，大口喘著粗氣，指著東北方向的風口，“毒氣！！鬼子放毒了！！是黃綠色的煙！！順著風飄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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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氣。
這兩個字一出，整個陣地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是比轟炸機、比坦克還要讓中國軍人絕望的字眼。
在那個年代，中國軍隊極度缺乏防化裝備。麵對日軍喪心病狂的毒氣戰，戰士們沒有任何防禦手段。一旦吸入芥子氣或者路易氏氣，皮膚潰爛、肺部燒焦、在極度痛苦中窒息而死，那種慘狀，見過一次就會做一輩子的噩夢。
“狗日的！這幫畜生打不贏就放毒！！”趙鐵柱的眼珠子瞬間紅了，他猛地看向風向。
果然，在遠處的山坳裡，幾股黃綠色的煙霧正貼著地麵，如同來自地獄的幽靈，借著風勢，向著這邊快速蔓延。所過之處，草木枯黃，飛鳥墜落。
“快！！準備防毒！！”趙鐵柱嘶吼著，“所有人！掏毛巾！撕衣服！撒尿！！用水壺裡的水也行！實在不行就撒尿！！捂住口鼻！！”
這是一種最原始、也是最無奈的土辦法。尿液中的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中和某些毒氣，但在高濃度的化學武器麵前，這種防禦聊勝於無。
戰士們亂作一團。有人手忙腳亂地解褲腰帶，有人撕扯著那本就破爛的軍裝。
“糯糯！！快把糯糯包起來！！”猴子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糯糯。
他一把抓起王大柱那件血棉襖，想要把糯糯連頭帶腳裹進去。可是，棉襖透氣，根本擋不住無孔不入的毒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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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尿尿！臟臟！”小糯糯被大家慌亂的舉動嚇到了，她看著猴子叔叔要在布條上撒尿，本能地抗拒，“猴子叔叔羞羞！”
“糯糯聽話！這氣有毒！吸一口會死的！！”猴子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他也顧不上什麼羞恥，什麼乾淨，隻要能讓孩子活下來，讓他幹什麼都行。
“死”字一出，小糯糯雖然不懂具體含義，但她感受到了那種鋪天蓋地的恐懼。
遠處的黃綠色煙霧越來越近，空氣中已經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大蒜味和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那是死亡的味道。
“沒有麵具……咱們沒有麵具啊……”老軍醫絕望地癱坐在地上，“這要是飄過來，這一連的人，還有這些老百姓……都得爛在這裡……”
2024年的直播間，此時徹底炸鍋了。
屏幕前的觀眾們看著那黃綠色的煙霧，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憤怒感席捲全身。那是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慘劇，那是無數先輩哪怕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抵抗的化學屠殺。
【是芥子氣！那顏色是芥子氣和路易氏氣的混合物！】【這幫畜生！這是反人類罪！！】【快送防毒麵具啊！尿液擋不住這種濃度的！】【許可權呢？！願力呢？！快救救他們啊！糯糯還那麼小，吸一口肺就廢了！】【我願意折壽十年換一場大風！把毒氣吹回去啊！！】
燕京，紅色大院。
老首長看著屏幕，臉色鐵青，手中的茶杯被捏成了粉末。“無恥之尤！！欺我華夏無防化之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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