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先吃。”趙鐵柱用一把木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吹了又吹，直到不燙了，才送到小糯糯嘴邊，“糯糯乖，這是……這是未來的神仙教咱們做的‘翡翠白玉湯’，可好喝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2024年的直播間裡，無數觀眾的心都碎了。
【翡翠白玉湯……聽著這名字我想哭。】
【那可是樹皮和野菜啊，這孩子才三歲，嗓子那麼嫩，怎麼咽得下去？】
【別吃了……我給你們點外賣行不行？我想給他們送一鍋排骨湯啊！】
【王剛老師都在哭，他這輩子肯定沒教過這麼心酸的菜。】
【這哪裡是吃飯，這是在吞咽苦難。】
小糯糯看著那一勺綠色的糊糊。她聞到了那股苦味，那是比剛才的黴餅子好不了多少的味道。
但是，她看到了猴子叔叔乾裂的嘴唇，看到了連長伯伯期待的眼神，看到了屏幕裡那個戴著白帽子叔叔臉上的淚水。
小丫頭張開嘴，“嗷嗚”一口，把那勺糊糊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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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樹皮纖維劃過喉嚨，野菜的苦澀瞬間炸開。
小糯糯的眉頭皺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吐出來。
“糯糯？”猴子緊張地看著她。
小丫頭硬生生忍住了。她用力地嚼了幾下，把那些難以下咽的東西混著唾沫吞進了肚子裡。
然後，她擡起頭，眼睛彎成了月牙，露出了一個甜得讓人心碎的笑。
“好喝！”
“真的很像媽媽做的味道呢！”小糯糯咂吧著小嘴，一本正經地評價道，“媽媽以前給糯糯做過菠菜糊糊，也是綠綠的，就是……就是這個更有嚼勁哦！”
媽媽的味道。
這簡單的五個字，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屏幕那頭的王剛，猛地背過身去，肩膀劇烈地抽動。他是個硬漢廚師，殺豬宰羊眼都不眨，可此刻，他被一個三歲孩子的懂事，殺得丟盔卸甲。
“好喝……好喝就好……”趙鐵柱轉過頭，狠狠擦了一把臉，“弟兄們！聽見沒！小祖宗說好喝！都給老子喝！！”
戰士們排著隊，一人一口。
那苦澀的糊糊流進胃裡，雖然沒有什麼營養，但那是熱的，是飽腹的。
“真香啊……”大牛喝了一口，眼淚掉進碗裡，“這樹皮挺筋道，比皮帶好嚼。”
“這野菜有點回甘，真的，越嚼越甜。”小石頭笑著，卻比哭還難看。
他們不是在品嘗美食，他們是在品嘗活著的滋味。
就在大家輪流喝著這鍋“翡翠白玉湯”的時候，屏幕裡的王剛突然轉過身。
他像發了瘋一樣，衝到後麵，打開了那個巨大的蒸箱。
一陣濃鬱的白色蒸汽噴湧而出。
王剛不顧燙手，直接端出了一大盤剛出鍋的、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的紅燒肉。每一塊肉都在顫巍巍地抖動，濃油赤醬包裹著五花三層的肉塊，散發著令人瘋狂的香氣。
他把那盤肉端到了鏡頭前。
“爺爺們！小朋友！看這裡！！”
王剛的聲音嘶啞，“這是紅燒肉！這是真正的紅燒肉！我本來……本來是做給客人的……但我現在不做給他們吃了！”
“你們看著這肉！就著這肉的香味，把那野菜湯喝下去！！”
“我向你們保證！我王剛向你們發誓！！”
他猛地舉起右手，對著鏡頭，對著那群八十五年前的餓殍，敬了一個不標準、卻無比莊重的禮。
“隻要你們能活著回來！哪怕隻回來一個！這全天下的廚師，這全中國的飯館，管夠！！”
“你想吃紅燒肉，我們就做紅燒肉！你想吃餃子，我們就包餃子！就算把手炒斷了，我們也絕不讓你們再餓著肚子！！”
全連的戰士，看著屏幕裡那盤紅得發亮的肉。
那視覺的衝擊力，比剛才的全息投影還要猛烈。
那是肉啊。
是大塊的、流著油的豬肉啊。
“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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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壕裡響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
趙鐵柱死死盯著那盤肉，彷彿能聞到那跨越時空的香味。他舉起手裡還剩個底的鋼盔，對著屏幕，如同舉杯邀明月。
“好！！借大廚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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