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歷史欠你們的。”
就在全連都在大快朵頤的時候，猴子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嘴裡含著一塊肉，捨不得咽下去，腮幫子鼓鼓的。他手裡捧著那盒還剩大半的紅燒肉，目光落在了戰壕角落的一個土包上——那是剛才戰鬥中犧牲的弟兄們的臨時墳塋。
那裡埋著小山東，埋著二狗子，埋著剛剛為了給糯糯擋刀而死的王大柱。
猴子慢慢地爬過去，膝蓋在泥水裡拖出兩條長長的痕跡。
他來到那個插著枯樹枝的土包前，顫抖著手，從盒子裡挑出最大、最肥的一塊肉，輕輕地放在了那冰冷的泥土上。
“大柱哥……”猴子含混不清地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飯盒裡，“吃肉了。未來的娃娃送來的……熱乎的……你嘗嘗，比咱們過年殺的豬還要香。”
“你也沒白死……你看，糯糯在吃肉呢，她吃得可香了，還長胖了……”
“這肉太好吃了……好吃得俺都不想死了……俺想活下去，想天天都能吃上這肉……”
猴子的舉動，像是一種無聲的傳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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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趙鐵柱過來了，大牛過來了，全連還活著的戰士都過來了。
他們圍著那個小小的土包，每個人都從自己捨不得吃的飯盒裡，夾出一塊肉，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墳前。
在那淒風苦雨的湘北戰場，在那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這幾十塊紅得發亮的紅燒肉，成了這世間最昂貴、最沉重、也最深情的祭品。
它們散發著的熱氣，在寒風中裊裊升起，像是要要把這股子肉香，送到九泉之下，送到那遙遠的鬆花江畔，告訴那些還沒來得及看一眼盛世就閉上眼的英魂：
別餓著。
咱們家，有飯吃了。
咱們國，富起來了。
小糯糯抱著飯盒，看著叔叔們都在往土裡放肉肉。她雖然小，但她記得媽媽帶她去掃墓時說過的話。
小丫頭邁著小短腿走過去，蹲下身子，伸出油乎乎的小手，輕輕撫摸著那根枯樹枝。
“叔叔不餓哦。”小糯糯奶聲奶氣地對著土包說道，“糯糯把最好吃的肥肉肉都留給你們了。吃飽飽，然後變星星，在天上看著糯糯，好不好？”
“哇——”
不知道是哪個戰士先綳不住了，伏在地上嚎啕大哭。緊接著，一片哭聲震動了荒野。
這頓飯，吃得太苦，又太甜。
苦的是這跨越時空的生死離別，甜的是這血脈相連的家國深情。
吃飽了。
戰士們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眼神是視死如歸的決絕，那麼現在，他們的眼神裡多了一份名為“希望”的光芒。那胃裡沉甸甸的紅燒肉，化作了無窮的力量，流淌在四肢百骸。
他們吃過了未來的飯，受過了子孫的恩。
那這條命，這身肉，就得更加金貴地用在刀刃上！
“都吃飽了嗎？！”
趙鐵柱站起身，用力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戰壕壁上的土都在掉。
“飽了！！”戰士們齊聲怒吼，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吃飽喝足後的兇悍勁兒。
“飽了就給老子把腰桿挺直了！”趙鐵柱拔出大刀，在空中虛劈一下，“未來的親人們管了咱們的飯，咱們就得給他們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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