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俺沒事……”猴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在試圖掙紮著爬起來，“俺還能背……背糯糯……別把娃丟下……”
“別動！你個瓜娃子別動！”趙鐵柱的眼淚瞬間下來了。他太熟悉這種癥狀了，當年的長征路上，多少好兄弟就是因為一個小小的傷口感染，走著走著就再也起不來了。
“葯！誰還有葯？！”趙鐵柱沖著人群大吼。
沒人吭聲。大家互相摸索著口袋，除了幾團發黑的爛棉花，哪裡還有半點葯的影子？那個能變出神仙藥的小書包已經碎了，連同那來自未來的希望，一起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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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把剩下的那一丁點鹽拿來！那是消毒的！”
“連長，早沒了……煮樹皮湯的時候就放完了……”大牛絕望地攤開手。
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了這支剛剛死裡逃生的隊伍。
猴子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像是拉風箱一樣。他的眼神開始渙散，手卻還在無意識地抓著身邊的空氣，嘴裡呢喃著：“糯糯……糯糯別怕……叔叔是大怪獸……專門打鬼子……”
“猴子叔叔……”小糯糯被這場景嚇壞了。她撲到猴子身上，用小手拚命去摸猴子的臉，“你別睡覺覺！你身上好燙！嗚嗚嗚……大柱伯伯你快醒醒，你救救猴子叔叔啊！”
趙鐵柱抱著猴子滾燙的身體，那種無力感讓他幾乎崩潰。他有槍，有子彈，能殺鬼子，可他殺不死這看不見的細菌，救不了自己的兄弟。
“老天爺啊！！”趙鐵柱仰頭長嘯，“你既然給了我們希望，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收回去！！難道非要讓我們看著兄弟活活爛死嗎？！”
絕望之中，小糯糯突然轉過身，跑向了那塊放著粗瓷大碗的石頭。
她雙手捧起那隻碗，那是她眼裡唯一的“神仙”留下的東西。小丫頭把碗舉過頭頂，對著天空，對著虛無，哭喊著：
“大柱伯伯！！猴子叔叔痛痛！！”
“你不是說要一起吃飯嗎？你把好吃的肉肉都吃掉了，能不能變出葯葯給叔叔吃？”
“糯糯把大白兔糖紙都給你！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你！求求你了！救救叔叔吧！！”
孩子的哭聲，淒厲而無助，在枯樹林裡回蕩。
也許是這哭聲真的穿透了陰陽的界限。
也許是那尚未完全消散的“係統”能量，依附在了這唯一的信物上。
又或許，是2024年那無數雙守在黑屏直播間前、雖然看不見畫麵卻一直在祈禱的眼睛，感動了時空。
就在小糯糯哭得快要喘不上氣的時候，就在趙鐵柱準備割開自己的手腕喂猴子喝血的時候。
那隻空蕩蕩的、隻沾著一點肉湯油漬的粗瓷大碗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如同玉珠落盤般的聲響。
“叮。”
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林子裡清晰可聞。
趙鐵柱猛地擡起頭。
小糯糯也停止了哭泣，睜大了淚眼朦朧的眼睛，看向手裡的碗。
隻見在那碗底，憑空多出了一顆膠囊。
那不是這個年代該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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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顆藍白相間的膠囊，上麵印著清晰的“2024”生產批號，還有那個讓後世無數人安心的化學名稱——【阿莫西林】。
膠囊還帶著微微的體溫，就像是……就像是有隻看不見的手，剛剛把它緊緊攥在手心裡，然後輕輕放進了碗裡。
“這……這是……”趙鐵柱連滾帶爬地衝過來，看著那一顆小小的膠囊，渾身顫抖如同篩糠。
“葯！是神仙藥！！”大牛激動得扔了拐杖，跪在地上，“大柱顯靈了！大柱真的顯靈了！！”
“不……不是顯靈……”老馬叔那隻獨眼死死盯著那顆膠囊，老淚縱橫，“是大柱在那邊……也沒閑著啊。他肯定是在那邊求爺爺告奶奶，才給咱們求來了這一顆救命葯！”
趙鐵柱小心翼翼地捏起那顆膠囊。那輕飄飄的重量，此刻卻比千鈞還重。
這是跨越了生死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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