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在了小戰士青紫色的臉上。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老馬叔念了一句戲文，聲音悲涼，“這天下是咱們打的，可咱們連件像樣的壽衣都穿不上。”
小糯糯看著那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哥哥，她不知道什麼叫死，她隻覺得那個哥哥好可憐，睡在那麼冷的地上，連被子都沒有。
“哥哥羞羞，不穿衣服睡覺覺。”小糯糯小聲嘟囔著，然後開始去解自己羽絨服的扣子，“糯糯把衣服借給哥哥蓋一下吧，不然會感冒的。”
“別！”
猴子一把按住了糯糯的小手，將她緊緊裹在懷裡，淚水順著他滿是胡茬的臉頰流淌，“糯糯乖……那個哥哥不冷了……他已經……已經回家了。”
“回家了嗎？”小糯糯眨巴著大眼睛，“那他的媽媽肯定給他準備了熱乎乎的被窩。”
“嗯……熱乎乎的被窩……”猴子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
隊伍繼續前行，氣氛卻變得更加壓抑。
那個凍死的川軍小戰士，就像是一個不祥的預兆，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他們雖然現在肚子裡有食，可這身體的熱量終究有限。一旦那股子勁兒過了，這漫天的風雨，就會變成最兇殘的劊子手。
雨，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不是那種痛快的傾盆大雨，而是那種最讓人絕望的凍雨。
細密的雨絲夾雜著冰碴子，無聲無息地落在戰士們的身上。那一層單薄的破布瞬間被打透，冰冷的布料貼在滾燙的皮膚上，吸走最後一點體溫。
“阿嚏！”
隊伍裡，那個叫豆子的少年打了個噴嚏。他剛剛因為吃了太多飯而有些發熱的身體，此刻正在劇烈地顫抖。他的嘴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上下牙齒碰撞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豆子，跑起來！”趙鐵柱大吼著，聲音在風雨中被撕扯得支離破碎，“都給老子跑起來！動起來就不冷了！！”
他像個瘋子一樣，在隊伍前後奔跑，踢打著那些因為寒冷而動作遲緩的戰士，逼著他們讓血液流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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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冷啊。
那是真的冷。
連那些剛剛從2024年送來的現代化武器，在這冰冷的凍雨中也彷彿失去了光澤。小石頭懷裡的無人機遙控器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他那雙凍僵的手指，甚至連按鍵都按不動了。
“連長……俺的手……不聽使喚了……”小石頭帶著哭腔，舉著自己那雙腫得像饅頭一樣的手，“這要是遇到鬼子，俺連扳機都扣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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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看著那一雙雙渴望溫暖的眼睛，看著那一個個在風雨中瑟瑟發抖的身軀，心如刀絞。
他可以帶著他們衝鋒陷陣，可以帶著他們去炸坦克，但他沒辦法變出一百套棉衣來。
“係統！老天爺！”
趙鐵柱在心裡絕望地吶喊，“未來的親人們！你們看著呢吧？能不能再顯顯靈？我不求吃的，不求槍炮，求你們給娃們一件衣裳吧！哪怕是麻袋片也行啊！！”
燕京，紅色大院。
老首長站在窗前，窗外也飄起了冷雨。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為了國家、為了民族正在經受酷刑般的戰士，那隻握著拐杖的手，指節泛白。
“還沒好嗎？！”老首長的聲音壓抑著雷霆之怒，“新的傳輸通道還沒建好嗎？！”
身後的科學家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首長，‘意念共鳴’產生的能量雖然巨大，但物質傳輸需要極其穩定的錨點。那個書包碎了，那個碗隻能傳輸小型的、有強烈情感寄託的物品……大批量的棉衣，過不去啊！”
“那就想辦法！！”老首長猛地回過頭，雙目赤紅，“難道讓我們眼睜睜看著這群剛吃飽飯的英雄，還沒死在戰場上，先凍死在行軍路上嗎？！”
“報告！”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突然站了起來，聲音顫抖，“有一個辦法……但是需要一個極其純粹、極其強大的情感源作為引子，在1939年那邊主動開啟‘逆向召喚’。”
“什麼引子？”
“犧牲。”研究員低下了頭，“或者……極緻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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