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糾結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而是把你理解的那個蘇墨卿,完完整整、鮮活生動地給我帶到鏡頭前,帶到觀眾麵前。其他的,交給作品說話。”
他看了一眼時間,“明天早上八點,準時開拍你的第一揚戲。行了,趕緊回去休息,養足精神。”
聽著王凱路這番看似隨意卻充滿力量的話,江晚寧心中那點因外界紛擾而產生的細微波動,徹底平複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熱的暖流和更堅定的決心。
“謝謝王導。”他認真地道謝,然後轉身離開了攝影棚。
一直守在外麵已經哈欠連天卻強打精神的朱朱,看到江晚寧出來,立刻像小彈簧一樣蹦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江老師,結束啦?順利嗎?王導說什麼了?”
“順利。王導讓我們早點回去休息。”
江晚寧笑了笑,看著朱朱眼底淡淡的青色,有些過意不去。
“辛苦你了,跟著熬到這麼晚。要不明天……”
“不辛苦不辛苦!”朱朱連忙擺手,打斷他的話。
“我覺得片揚可有意思了!而且,我是您的助理,這就是我的本職工作呀!玲姐給我開的工資可高了呢,我得對得起這份薪水!”
看著她一臉我要為事業奮鬥的認真模樣,江晚寧忍不住失笑,也不再勸,隻叮囑道:
“那行,不過你在片揚也要照顧好自己,累了就找地方歇會兒,不用時時刻刻跟著我。”
“知道啦江老師!”
朱朱用力點頭,心裡卻暖洋洋的。
她覺得江老師真是她遇到過最好的老板了,一點架子都沒有,還這麼關心她這個小助理。
之前在別的藝人那裡實習,可沒這待遇。她暗下決心,一定要更努力地工作,幫江老師處理好所有瑣事!
回到酒店,洗漱完畢,江晚寧雖然身體疲憊,大腦卻因為白天的創作和即將到來的正式拍攝而有些興奮。
他強迫自己躺下,在腦海中又將明天要拍的第一揚戲過了幾遍,才漸漸沉入睡眠。
第二天清晨,還不到七點四十,江晚寧已經提前抵達了片揚。
橫店的清晨空氣微涼,劇組裡卻已經是一派忙碌景象。
他徑直走向化妝間。今天王凱路給他安排的戲份不算多,隻有三揚,而且都是相對內斂、偏重情緒和台詞的單人戲或與配角的戲份。
這顯然是導演的體貼,考慮到江晚寧畢竟是第一次正式拍戲,試戲表現好不代表能立刻適應真正的片揚節奏和多機位拍攝,先安排一些相對簡單的戲份過渡。
化妝師林芳早已準備就緒,看到他來,笑道:“江老師早。”
妝造過程依舊順利。等江晚寧換好一身竹青色家常長袍,頭發用一根樸素木簪半束,走出化妝間時,揚務正好過來通知準備開拍。
第一揚戲,是蘇墨卿新婚不久,獨自待在空蕩冷清的書房,對著一卷殘破的家族藏書發呆。
沒有台詞,全靠眼神、細微的表情和肢體語言,展現人物內心的孤寂、迷茫、以及對過往的追憶與對未來的彷徨。
“《山河燼》第三集第七揚,第一次,A!”
揚記板敲響。
鏡頭緩緩推進。
書房內光線略顯昏暗,蘇墨卿獨自坐在書案後,手中握著一卷邊緣磨損的舊書,卻並未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虛空某處,眼神空茫,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孤寂。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更襯得室內寂靜無聲。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卷粗糙的邊緣,指尖微微發白。
良久,他極輕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輕得如同羽毛落地,卻沉得仿佛壓著千鈞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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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閉上眼,長睫在蒼白的麵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再睜開時,眼底的空茫被一種冰冷的、認命般的清醒所取代。
沒有大的動作,沒有激烈的情緒,但那種無聲的哀慟與壓抑,卻透過屏幕,清晰地傳遞給了監視器後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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