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連你這等佛心堅定、發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大宏願的佛門翹楚，也會叛出靈山……看來，靈山那池水，比老夫想象得更渾。”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一絲警惕與審視：“你既已成就混元，不去找靈山了結因果，反而跑到老夫這鳥不拉屎的北冥絕地來，所為何事？”
“總不會，是專程來看老夫笑話，或是……想要替天行道，清理我這上古餘孽吧？”
“道友說笑了。”
無天搖了搖頭，開門見山，“吾此番前來，是誠心邀請道友，助吾一臂之力，共謀大事——對付靈山，了結與佛門的因果。”
不待鯤鵬回應，他緊接著拋出了真正的籌碼，聲音平淡卻充滿誘惑：“當然，作為交換，亦是誠意。吾願與道友，分享踏入混元之境的……心得體悟。”
混元心得？
這四個字如同擁有魔力，在北冥海這極寒死寂的空氣裡，瞬間點燃了無形的火焰。
對於任何一個困於準聖巔峰、苦苦尋覓前路不知多少元會的古老存在而言，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所代表的誘惑力，足以讓他們為之瘋狂，甚至不惜付出一切代價。
即便是存活了無數元會、見證了巫妖興衰、天庭更迭，早已心硬如鐵、狡猾多疑的妖師鯤鵬，在聽到這四個字的刹那，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眸深處，也驟然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精芒與一絲幾乎要壓抑不住的渴望！
他枯槁的麵容上，皺紋仿佛都因這瞬間的心緒激蕩而深刻了幾分。
然而，他畢竟是鯤鵬。
那份源自上古的謹慎，讓他強行壓下了立刻答應的衝動。
“對付……西方靈山？”
鯤鵬雙眼微眯，狹長的縫隙中透出審視與算計的光芒，聲音乾澀依舊，卻帶上了一絲玩味，“老夫與那西方佛門，素無瓜葛，更談不上仇怨。平白無故，為何要摻和進你們這趟渾水？”
“就為了你空口白牙的混元心得？這買賣，風險似乎大了些。”
“與佛門無仇？”
無天神色不變，仿佛早已料到對方會如此說，語氣平淡地提醒道，“大日如來陸壓，道友莫非忘了？他雖已斬卻妖族因果，歸入佛門，但有些印記，並非輕易就能抹去。”
“他當年借道友之力脫劫，後又……嗬嗬，其中因果，道友心中自有計較。”
“當然，此事不急，道友可慢慢思量。吾既來此，便不急於一時。”
他表現得從容不迫，似乎篤定鯤鵬最終會答應。
這份從容，反而讓鯤鵬心中疑竇更深，同時也對那混元心得產生了更強烈的探究欲。
“哦？讓老夫考慮……”
鯤鵬目光閃動，正欲再說些什麼。
突然！
他神色驟然一變！
並非因為無天的話語，而是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刃，穿透重重冰雪與空間，射向北冥海偏遠的某個方向！
一股極其隱晦、卻又磅礴無比、帶著混亂與暴戾氣息的能量波動，正從那個方向隱隱傳來！
“道友可是發現了什麼？”
一旁的冥河老祖見狀，眉頭一皺，立刻放出神念探查，卻並未察覺明顯異常，不由疑惑問道。
他對北冥海的了解，遠不如在此潛修蟄伏了無數歲月的鯤鵬。
無天也順著鯤鵬的目光望去，眼中灰白色的光芒微微一閃，仿佛洞穿了虛空。
片刻後，他眉頭微蹙，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凝重：“好濃烈的凶煞冰寒之氣……混雜著異常強大的法則波動。”
“看來，這北冥極寒之地，靈氣複蘇之下，也孕育出了不得的東西。”
鯤鵬收回目光，臉上的玩味與算計之色瞬間收斂，重新恢複了那副枯槁冷漠的模樣，隻是眼中多了一絲冰冷的殺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對無天與冥河老祖略一拱手，語速加快：“兩位道友，非是老夫有意怠慢。”
“北冥深處，有異物作亂，氣息強橫，老夫需即刻前往處置，以免其釀成大禍，波及老夫這棲身之所。暫且失陪，無法招待二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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