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內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石雕、磚雕、舊家具，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舊物的氣味。
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櫃檯後抱著手機看短視頻，見有客進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
「隨便看，相中了啥說話。」
陳言指了指門口的石獅子：「老板，門口那個石獅子，什麼價？」
店主順著陳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哦了一聲：「那尊啊，晚清的，老東西，品相還行。你要誠心要，兩萬二。」
這個價格，對於這尊石獅的市場價來說，略高但不算離譜。
陳言沒有還價，直接點頭：「行，我要了。能幫忙找人運一下嗎？我車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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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陳言這麼爽快，臉上頓時堆起笑容，放下手機站起身。
「能能能！哥們兒爽快！我這就喊人！你是要運到哪兒？近的話我讓小工給你推過去都行！」
「不用推，我車就在街口停車場，找兩個人幫我送上車就行，我給辛苦費。」
陳言說著，已經掃碼付款。
「好嘞！」
店主樂嗬嗬地收了錢，朝後屋喊了一嗓子，兩個二十出頭穿著臟兮兮工裝的小夥子應聲出來。
「幫這位老板把門口那石獅子送他車上去，小心著點啊！」
「得嘞！」
陳言領著兩個小工出來，指揮著他們將石獅子小心翼翼地從牆邊挪開。
石獅很沉，兩個小夥子抬得齜牙咧嘴，陳言在一旁搭了把手。
三人費了些勁，才將石獅平穩地挪到了店外空地。
「您車在哪兒？我們給您送過去。」
一個小工抹了把汗問道。
「就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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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言正要帶路，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板，你這門口那尊石獅子呢？」
陳言腳步微頓，回頭看去。
隻見一個約莫六十多歲頭髮花白麵容清臒的老者，正站在店門口指著原先放石獅的位置，向店老板詢問。
他說話帶著明顯的關中口音，但語氣急促，眼神緊緊盯著店老板。
店老板剛做成生意，心情正好，隨口道：「哦，那尊啊，剛賣了。就這位老板買的。」
他指了指陳言。
老者聞言猛地轉頭看向陳言，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是掩飾不住的焦急。
他快步走到陳言麵前，上下打量了陳言一眼，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
「這位……先生，這尊石獅子，是您剛買的？」
陳言神色平靜，點頭：「是。」
老者深吸一口氣，語氣帶上了懇切：「先生，實不相瞞，這尊石獅子其實是我家祖上老宅的鎮宅之物。
晚清時候請人打的，一直擺在老宅門口。後來家裡出了些變故，老宅賣了這獅子也不知所蹤。」
他頓了頓，眼神真摯地看著陳言。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它。打聽了很久，才聽說可能流落到了三原這邊。
今天特意從長安趕過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說著，他臉上露出痛惜之色。
「先生，這獅子對您來說，可能隻是一件老物件。
但對我來說，是祖上的念想，是家族的記憶。
您看能否割愛？我願意在原價基礎上，再加三萬，不，五萬！您看行嗎？」
他說話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言，雙手不自覺地微微握拳。
陳言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老者臉上。
在他的超凡感知下，老者那真摯訴說時心跳明顯加速，血液流動微促，瞳孔有極其細微的收縮。
他在說謊。
至少，不全是真話。
而且，剛才店老板隨口提過一句，這石獅好像是前兩年從某個被上麵查了的官員家裡流出來的貨。
再結合這老者祖上老宅、家裡變故的說辭，以及他看到石獅被賣後的急切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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