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場所。
青銅祭器被小心地取出放置在一張鋪著無塵墊的寬大實驗台上。
數盞可調節色溫和亮度的無影燈從不同角度打亮，高清晰度的工業攝像頭實時拍攝記錄。
「開始吧。」
陳言戴上白手套，對高主任點了點頭。
檢測分步進行。
首先是對器物外部形製、鏽蝕狀況的宏觀記錄和顯微觀察。
高主任和兩名研究員使用高清數位相機、三維掃描儀和視頻顯微鏡，對祭器的每一個麵、每一處紋飾、每一片鏽層進行多角度拍攝和掃描，建立完整的數字檔案。
「器身有明顯的範線痕跡，是典型的塊範法鑄造，合範處處理得比較粗糙，符合早期青銅器的工藝特徵。」
「鏽色層次豐富，有綠鏽、紅鏽、藍鏽、黑漆古，分布自然，未見人為做舊痕跡。」
「表麵有若乾處撞擊變形和殘缺，邊緣有使用磨損是流傳過程中造成的損傷。」
高主任一邊操作儀器，一邊口述觀察結果，旁邊的研究員飛快記錄。
第二步是材質和工藝分析。
使用可攜式X射線螢光光譜儀（XRF），對祭器不同部位（器身、鏽層、露胎處）進行無損成分檢測。
「銅含量在82%到85%之間，錫含量在10%到12%，鉛含量在3%到5%，還有微量的鐵、鋅、砷等雜質。
這個配比與已知的倭國飛鳥時代到奈良時代早期青銅器的成分範圍基本吻合。」
「鑄造工藝方麵，從器壁厚度變化和內部縮孔形態看是整體澆鑄，但芯撐設置不太規範導致局部器壁厚薄不均，這也是早期工藝不成熟的表現。」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嘗試無損探查內部結構，並尋找可能的開啟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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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言早已通過透視眼知曉內部玄機，在他的引導下很快將其打開。
不到一分鐘，原本的方盒形祭器表層銅片已然變成了一個邊長約三十厘米的方形托盤！
托盤中間那個隱藏的凹槽上蓋著一塊青銅片，已經完全鏽死。
使用專業工具打開之後，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塊暗黃色骨片！
而在托盤展開的內壁以及托盤四邊上，密密麻麻的陰刻銘文也赫然在目！
「成功了！」
高主任長舒一口氣，額頭上已布滿細密的汗珠，但眼中滿是激動和成就感。
方館長更是急聲道：「快清理銘文，還有那塊骨頭！」
接下來的工作更加精細和耗時。
由陳言和高主任親自操作，使用超細的羊毛刷、洗耳球、微型吸塵器，配合特製的軟化劑一點一點地清理銘文區域的鏽垢和汙漬。
這是一項極其考驗耐心和手感的工作，力度稍大就可能損傷脆弱的字口。
與此同時另一組研究員開始對那塊骨片進行初步的形態學觀察和記錄。
骨片質地酥脆顏色暗黃，表麵有自然的風化紋理和細微的裂隙，顯然年代極為久遠。
「從形態看，像是人類的骸骨碎片，具體部位需要進一步鑑定。」
負責骨片的研究員謹慎地說道。
銘文的清理工作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當最後一片頑固的鏽垢被軟化剝離，托盤內壁上的長篇銘文終於較為清晰地顯露出來時時間已近傍晚。
實驗室內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忘記了疲憊，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古老的漢字。
銘文是楷書但筆畫間架帶著明顯的魏碑遺韻，有些字的寫法與標準楷書略有差異，透露出時代特徵。
陳言、方館長、高主任，以及館內一位專攻古文字和倭國古代史的特聘研究員趙老，四人圍在托盤旁開始嘗試釋讀。
「開頭是……『惟飛鳥淨禦原宮，天皇詔曰：茲有神武天皇遺骸一片，得自畝傍山麓，乃皇祖神裔之明證天命所鍾之實跡……』」
老趙推了推眼鏡，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乾澀，但一字一句念得極為清晰。
「後麵是……『今遵古製，以精銅作器，藏奉聖骸，銘其功德，永祀於春日祠，以鎮國基以安黎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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