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振渾身一震，如遭雷擊，他怔怔地看著皇上。
他出生入死、血染疆場，換來的江山安穩，竟抵不過一個女子的栽贓嫁禍？
幾句讒言便能讓數十年功勛盡數化為烏有？
福承煜眼底翻湧，手緊緊攥成拳頭，若不是顧及身旁的家人安危，他幾乎要當場拔劍質問皇上。
老王妃渾身冰冷，氣血上湧，卻強行壓了下去，周身的氣場愈發淩厲。
看啊。
隻是試一試，便知帝王存了什麼心思。
他忌憚福家，想要剷除福家。
眼睛不瞎都能猜的出，蕭雲竹的意圖，蕭丞相心思如何。
但，在皇上這裡，蕭家所做的在龍嗣麵前都可以化為烏有。
唯獨福家所做的一切，讓他有理由剷除福家。
功勛，何其可笑！
福景淵緊緊抱著懷中的妹寶，他從未想過，自己家族拚死守護的帝王，竟是這般不分青紅皂白，涼薄無情之人。
妹寶窩在大哥懷裡，小眉頭緊緊皺起。
老皇帝果然最是該死。
前世福家的覆滅，便是源於他的猜忌與忌憚。
福家對他忠誠，才讓帝王如此算計，在他戰勝的時候，背後放冷箭。
這一世，福家會早早的看清這一切。
福景軒站在一旁，眼底陰鷙得可怕，周身散發著與年齡不符的寒意。
祖父與父親在戰場上拚死守護的江山，守護的皇家榮譽，不值得！
福景嵐握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滿臉憤憤不平。
福景珩更是滿臉稚氣的怒火，皇上都不分青紅皂白，天下百姓還能有正義嗎？
年幼的福景睿雖聽不懂全貌，卻也感受到了周身的壓抑，緊緊攥著大哥的衣角。
蘇氏反倒異常平靜，她站得筆直，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福振不甘心，上前一步，跪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鎏金令牌，高高舉起。
“皇上，臣有先皇親賜免死金牌，求皇上看在先皇情麵，看在臣數十年征戰沙場的份上，饒恕臣的兒媳蘇氏。”
皇上垂眸看向那枚免死金牌，目光沉沉如寒潭，沒有半分動容。
蕭秉忠見狀，乘勝追擊，膝行幾步湊到皇上麵前，語氣悲憤：“皇上，福家就是仗著免死金牌，才敢如此肆意妄為，謀害皇家子嗣乃是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罪，豈能憑一枚舊令牌便抵消？若今日饒了福家，會讓天下人看輕皇家子嗣，有損天顏啊。”
蕭雲竹虛弱地開口，聲音嘶啞卻滿是怨毒：“皇上，蘇婉儀她生生打掉了臣妾的孩子……臣妾要她死……要她償命……”
話音未落，也不知是真的背過氣了，還是裝的，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宸妃娘娘。”蕭秉忠連忙撲過去呼喊。
見女兒毫無回應，更是對著皇上痛哭流涕：“皇上，您看宸妃都被折磨成這般了，求皇上為她做主，處死蘇婉儀，告慰逝去的龍嗣。”
皇上擡手示意蕭秉忠噤聲，目光再度落回福振身上，語氣冷硬：“福振，先皇賜你免死金牌，是念及你當年功勛，可那是護你福家免受無妄之災，福家今日犯下的殘骸龍嗣之罪孽，朕沒誅福家滿門已是仁慈，朕的判決，不可更改。”
福振手中的免死金牌“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鎏金的光澤此刻顯得無比刺眼。
他怔怔地看著皇上，眼底的希冀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涼。
他一生戎馬，跟著先皇出生入死，平定叛亂，鎮守邊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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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征袍隻為換來這江山安穩。
到頭來，數十年的功勛，先皇親賜的金牌，竟抵不過一個女子腹中還未成型的龍嗣？
這江山是他拚死打下的！
這天下是他捨命守護的！
可在帝王眼中，竟不如一個莫須有的孩子金貴？
可笑……
真是可笑至極！
什麼戰功赫赫，什麼異姓王尊榮，什麼君臣相知……
這江山，這功績，拚死拚活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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