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靖遠侯世子崔峯下了馬車，麵上不是很好，轉身伸出手去扶陳羽月。
陳羽月輕哼一聲，扶著崔峯的胳膊下車，目光無意間掃過人群，看到蘇氏，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便想邁步走過去。
她剛動了一步，手腕便被崔峯猛地攥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陳羽月吃痛，皺眉轉頭看向崔峯。
崔峯眼底滿是警告，壓低聲音道：“莫要和福王府走得太近。”
陳羽月吃痛，卻沒半分示弱，猛地用力扯回自己的手腕。
力道之大險些將崔峯帶個趔趄。
她揉了揉被攥得發紅的手腕，擡眸看向崔峯時，眼底滿是譏諷，尖刻又直白：“我陳家的商業命脈，全靠著萬家商行的扶持才有今日，我不和福王府走得近，你靖遠侯府日後得喝西北風，哼，西北風若是上天不作美，你們也喝不著。”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崔峯被她懟得語塞。
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陳羽月竟敢如此不給自己留顏麵。
陳羽月嗤笑一聲，語氣裡的嘲諷更甚：“我不可理喻？也行，隻要你崔世子願意，讓整個靖遠侯府日後都喝西北風，我就不去和福王府走得近了，明日一早就下令，把陳家所有的商鋪全關了，免得那些銅臭錢，汙染了你靖遠侯府的高大門楣，辱沒了你崔世子的清高。”
崔峯憋得臉色鐵青，看向陳羽月的眼神幾乎要吃人。
陳羽月見他這般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緩緩擡起手，從袖中取出一方綉著精緻蘭花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被崔峯拉過的手腕。
彷彿那上麵沾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口口聲聲自稱侯府高門，嫌棄銅臭，背地裡卻一心算計著斂財，就連兒媳婦的嫁妝鋪子，你們侯府上下都要惦記著，想方設法地想據為己有，尋常人家，尚且做不出這麼不要臉的事，你們堂堂靖遠侯府，一邊自詡清高，一邊幹著這般苟且齷齪之事，噁心。”
陳羽月的聲音雖壓低了幾分，但離得近的也能聽出一二。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竊竊私語，路過的夫人紛紛側目。
崔峯又羞又怒，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陳羽月，你好歹是靖遠侯府的世子妃，一言一行都代表著侯府的臉麵，你若再胡言亂語，讓侯府丟臉，你也不會有好名聲。”
陳羽月將絲帕隨手丟給身旁的丫鬟，迎上崔峯暴怒的目光，神色平靜：“所以，你最好別惹我，惹急了我，大不了魚死網破，我陳羽月不怕丟臉，就怕你靖遠侯府，丟不起這個臉，扛不起破產敗落的下場。”
崔峯崔峯被她這番話堵得渾身發抖，卻偏偏無可奈何。
他比誰都清楚，靖遠侯府早已外強中乾，府中大大小小的開銷，全靠著陳家的商業支撐。
若沒了陳羽月，靖遠侯府用不了半年，別說維持體麵，就連溫飽都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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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他都覺得有些虛幻，一年前還對他百依百順的之人，短短一年他們之間竟發展成了這般。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陳羽月不再看他一眼，擡手輕輕撫了撫頭上插著的赤金點翠簪。
簪子上的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盡顯優雅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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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水綠色華服，轉身朝著被夫人們圍著的蘇氏走去。
榮王爺看到了福王府的人到了，轉頭對著身旁的榮王妃秦氏遞了個眼色。
榮王妃秦氏溫柔頷首，輕輕攏了攏身上的錦緞披風，朝著蘇氏的方向走去。
今日本不想前來，得知福王府也會到，秦氏才隨王爺一同而來。
半年前若非福王府送來藥物，榮老王妃估計緩不過來那口氣。
之後福家便閉門謝客，誰都不見，她們榮王府一直沒找到機會緻謝。
一時間，不少原本還在觀望的世家夫人，也紛紛反應過來，快步走上前，圍著蘇氏寒暄問候。
“王妃，許久不見，這氣色，真是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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