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一屈膝躬身，將福景軒這幾個月的所作所為，毫無保留地和盤托出。
“回王爺，三個月來二少爺每日除了學院學習，其餘時間幾乎都在練習射箭，二少爺有一本冊子，上麵記著四皇子射箭的所有細節——姿勢、手勢、發力的弧度，造成的傷害，都是反覆實驗和彙算出的結果，
二少爺怕被人察覺，每日都是夜半起身練習，一練便是到黎明，三個月來從未間斷。”
“你說什麼？”福承煜猛地轉頭：“他那一手不輸四皇子的箭法，竟隻練了三個月？”
卓一點頭，語氣裡也藏著幾分敬佩：“是，王爺，二少爺聰慧過人，領悟力極強，再加上日夜不休的練習，不過三個月，便將四皇子多年練就的箭法，學了個十成十，甚至在某些細節上，還比四皇子更為精準。”
福承煜驚訝，驚喜——
從未想過，兒子竟有這般毅力與天賦。
片刻後，他才緩過神來，又問道：“那秋狩場上，他自己插在身上的那一箭，力道，角度，皆是精準至極，不傷要害卻足以假死脫身，他是如何練習得這般周全？”
“回王爺，二少爺為了這一箭，專門拿箭矢在豬身上做了一個月的實驗，後廚每日都會讓人送來新鮮的豬肉，二少爺反覆調試箭矢刺入的角度、力度，測算出血量與凝血時間。”
“豬肉……”
福承煜喃喃，難怪，最近府裡的豬肉吃得比往日多了不少。
他還疑惑，府裡的廚子怎的這般偏愛豬肉，吃的都膩味了。
沉默片刻，又想起秋狩場上那隻引走皇上的紅狐，聲音又沉了幾分：“那隻紅狐呢？”
“紅狐是萬家商鋪的老闆，走商時從北方帶回的，極為稀有，市麵上難得一見，二少爺特意派人去萬家商鋪，花了重金將紅狐買下，帶回王府後，日日親自馴養。”
聽到這裡，福承煜心中隻剩下震撼與慨嘆。
他從未真正看透這個兒子，竟不知，小小的年紀，心思竟這般縝密，算計竟這般深遠。
四皇子多年苦練的箭法，他三個月便能精通。
為了一場脫身之計，能耗費一個月的時間反覆實驗。
連紅狐，都能提前許久悉心馴養。
天才……簡直就是天才。
福承煜眼底滿是自豪，又藏著心疼。
那般日夜不休的練習，那般縝密周全的算計。
這幾個月，他的兒子，必定吃了不少苦。
接下來的兩日，福王府有些詭異。
府裡的幾位少爺，不管是在院子裡讀書，練劍，還是在府中走動，總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緊緊盯著自己。
看得人渾身不自在，背後涼颼颼的，可每次猛地回頭，卻什麼都看不到，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次數多了，幾位少爺便漸漸察覺到不對勁。
細細留意之下才發現，每當他們看過去時，總能看到自家老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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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是站在那裡靜靜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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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是轉身離去的背影，那探究的眼神，看得幾位少爺心底發慌，個個都提心弔膽。
最先沉不住氣的，是福景珩。
這日清晨，福景珩一早就跑到老王妃的院子裡，撲進老王妃的懷裡。
眼眶紅紅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祖母，祖母，爹昨日半夜，他突然闖進我的房間，一把就把我從床上揪了起來，兇巴巴地問我，會什麼本事，祖母孫兒害怕，嚇的一夜都沒敢合眼，現在還心慌呢。”
老王妃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不怕不怕，祖母回頭就說他，不讓他再嚇我們景珩了，好不好？”
福景珩靠在老王妃的懷裡，抽抽搭搭地點點頭。
比起福景珩的慌亂，福景淵倒是沉穩了些，也沒能逃過福承煜的“緊盯”
福景淵這兩日都關在自己的院子裡，對著筆墨紙硯，一遍遍臨摹作畫。
福承煜特意走到福景淵的院子裡，看著他坐在石桌前神色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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