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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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的雷聲像是要把天都震塌了。
冰冷的雨水順著破敗的屋頂縫隙，不要錢似的往柴房裡灌。
秦萌萌蜷縮在潮濕的稻草堆裡，腳踝上一根生鏽的粗鐵鏈，把她像隻小狗一樣拴在木柱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就不合身的單衣早就被磨的破爛，隻能下意識縮在乾草堆裡，打了個寒顫。
她好餓。
肚子像是被人挖了個洞，空蕩蕩的疼，胃裡僅剩的一點酸水都在翻騰。
一陣誇張的吸氣聲從窗戶邊傳來。
那裡坐著個胖墩墩的小男孩，手裡抓著個比他臉還大的油炸雞腿。
這雞腿炸得金黃酥脆，表皮還在冒著熱氣，油花順著胖小子的手腕往下淌。
秦萌萌沒忍住，喉嚨動了一下。
要是能舔一口那上麵的油就好了。
哪怕是嚼碎那個雞骨頭，把裡麵的骨髓吸出來也是好的呀。
“看啥看？再看你也吃不著！”
胖弟弟察覺到了視線，猛地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著眼睛。
他吧唧著嘴，故意要把聲音弄得很大。
“媽說了，你是賠錢貨，吃了也是白吃，省省力氣吧你，略略略！”
秦萌萌抿緊了嘴唇，低下頭去看自己腳腕上那根生鏽的鐵鏈子。
真的很奇怪。
明明幾年前，剛把她領回來的時候，那一對穿著花棉襖的叔叔阿姨還會給她糖吃。
可自從這個弟弟出生，又長這麼大，一切都變了。
她大冬天要用冷水洗那堆成山的尿布，手凍得跟胡蘿卜一樣紅腫。
那個胖弟弟什麼都不用做，也會得到阿爸阿媽的疼愛。
就連王寶柱身上挎著個花裡胡哨的小布包，都是她身上，唯一一件棉外套剪碎了改的。
阿媽李翠芬經常說，弟弟要讀書，要體麵，你個死丫頭披個麻袋就行。
秦萌萌不懂什麼是體麵。
她隻記得隔壁那個沒牙的老奶奶說過，女娃不讀書，就像是被關在籠子裡的雞，早晚要被放乾血。
原來這就是被放血的感覺嗎？
一陣眩暈襲來，眼前那個啃雞腿的胖弟弟變成了三個。
不能睡。
睡著了，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秦萌萌眼神一狠，張開嘴，對著自己的手背猛地咬了一口。
疼得鑽心。
但也清醒了。
她借著窗外的月光，看向那隻慘白的小手。
手背上，那個像是紋身一樣的星星印記，好像變樣了？
原本灰撲撲的星星，現在有一半都被金色的光填滿了，剩下的一半還是空蕩蕩的黑。
這金光在暗夜裡流轉，像是活的一樣。
秦萌萌眨了眨大眼睛。
這是親生媽媽留給萌萌的嗎？
要是攢滿了，媽媽會不會就從星星裡跳出來，抱抱萌萌？
“吃飽了，撐死老子了。”
窗邊的胖弟弟打了個飽嗝，隨手把還沒啃乾淨的雞骨頭扔出了窗外。
甚至都不願意扔給秦萌萌。
他揉著肚子，大搖大擺地回正屋去睡覺了。
柴房裡又隻剩下了冷風和雨聲。
秦萌萌抱著膝蓋，額頭上那道傷疤因為受涼，有些一跳一跳的疼。
那是前天逃跑被抓回來時，王強用大石頭砸的。
當時流了好多血，院子都快被染紅了，萌萌都以為自己要死了，結果還是醒了過來。
忽然，正屋那邊傳來了壓低的聲音。
“五千塊？太少了吧！”
阿媽李翠芬的聲音，一向尖細刻薄。
“不少了，這丫頭瘦得跟猴一樣，沒二兩肉。”陌生男人唾沫橫飛，在那裡討價還價。“也就是後山李老頭瞎了眼，才願意出錢，給兒子買個童養媳回去伺候。”
“那也得加點，六千！明天一早你就領走！”
“行行行，六千就六千，隻要能乾活就行。”
王強笑的貪婪：“這就成交，那死丫頭命硬，耐操磨。”
遠處。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秦萌萌瞬間慘白的小臉。
明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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