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清楚祁越州身上根本沒有那枚莫須有的玉玨，故意編出這話。
既給自己留了退路，又能繼續把髒水潑在祁越州身上。
陸昭月聽完，沒立刻發作，反倒擡眼掃過圍觀的眾人，聲音清亮地問道：“方才這位攤主說親眼所見，不知在場各位，還有誰也看到祁越州拿了東西？”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麵麵相覷，眼神躲閃，沒人敢應聲。
這些人壓根沒親眼瞧見什麼，不過是見攤販鬧得兇，又聽說祁越州是魔族出身，便順著勢頭落井下石，跟著一起汙衊他。
方才議論得那般起勁，罵得那般難聽，如今讓他們站出來作證，倒是一個個都啞巴了。
陸昭月心裡冷笑。
藏在人群中的侍女見時機已到，立馬應聲：“我也看到了。”
“攤主，你的玉玨是不是通體碧綠，雕有並蒂蓮花紋，綴著一根紅色長流蘇？”
攤販本就心裡有鬼，哪想到真有人佐證，隻當是自己運氣好，忙不疊點頭如搗蒜，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對對對！就是這樣！千真萬確！那可是我家祖傳的寶貝，錯不了！”
“你看看，現在人證也有了，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哦是嗎？”
陸昭月不慌不忙的伸出手，侍女從人群中走出，叫了聲“小姐”。
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玉佩放到她手中。
陸昭月擡手將玉佩舉過頭頂。
陽光灑在玉麵上，折射出瑩潤的綠光，正麵的並蒂蓮花紋栩栩如生，下頭的暗紅色流蘇隨風輕晃。
竟與那攤販的祖傳玉玨的一模一樣？
陸昭月冷冷看著他：“你是說，你的祖傳玉玨，和我們陸氏劍莊的身份令牌一模一樣？”
攤販愣在原地，呆若木雞，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眾人看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頓時一片嘩然。
攤販見自己的伎倆被識破，再也裝不下去，灰溜溜從地上爬起來，還死要麵子嘴硬：“那、那就當是我誤會了行吧。”
“不過是個破玉玨，丟了就丟了，犯不著鬧這麼大……”
他一邊說一邊縮著脖子想往圍觀人群裡鑽，隻想趁亂溜之大吉。
“站住！
陸昭月邁步上前擋住他，日光落在她挺直的脊背，瘦削的肩膀卻透著懾人的氣場。
她擡著下巴，目光清亮如洗，再次開口：“道歉。”
“給他道歉。”
“他不叫雜種。”
“他叫，祁、越、州。”
少女的聲音清脆響亮，如枝上的黃鸝鳥，語氣卻異常堅定。
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彷彿要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祁越州站在陸昭月身後，垂著眼簾，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草木清香。
少女堅定的背影像一道屏障，將所有惡意隔絕在外。
那些他刻意壓回深處裡，見不得光的陰暗心思，又被陸昭月三言兩語，輕易勾了出來。
祁越州想，他要沒救了。
攤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陸昭月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
又瞥見兩側侍女虎視眈眈的長劍，終究不敢再硬剛，磨磨蹭蹭地轉向祁越州，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對、對不住……”
“沒聽見。”
陸昭月蹙眉，語氣冷了幾分，“大聲點，對著他說。”
攤販渾身一哆嗦，隻得擡起頭，迎上祁越州那雙依舊冷淡的眸子，哆哆嗦嗦扯著嗓子喊道：“越州公子！對不住！是我汙衊了你，不該罵你……”
陸昭月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對祁玉竹道：“既然他認錯了，祁少主便按規矩處置吧。”
景知真悄悄朝陸昭月比了個佩服的手勢，心裡還有些欣慰。
大小姐這招挺厲害啊，不費吹灰之力替祁越州正名，又不落祁玉竹的麵子。
祁玉竹眉心緊蹙，沉聲回應：“按浮仙島規矩，造謠誹謗，汙衊修士者，罰他清理島西樓台三日，勞作期滿後，逐出浮仙島，永不許踏入半步。”
說罷，他擡手召來兩名浮仙島的侍衛，語氣加重了幾分：“把人帶下去，按規矩處置，不得有誤。”
攤販的哀嚎聲漸漸遠去，圍觀的人群見沒了熱鬧，也紛紛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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