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月腦子亂糟糟的，直到祁越州的聲音再次傳來，她才猛地回神。
祁越州將兩碗血朝祁正陽方向一推，麵無表情起身：“行了。”
手腕上的血順著冷白的手背蜿蜒流向指尖，再滴落到地麵。
他沒有看祁正陽，也沒有理會還在滴血的傷口，徑直邁步走向房門。
祁越州拉開房門，就在他擡腳跨出門檻的剎那，身形卻突兀地頓住。
兩秒的停頓，短得像一場錯覺。
而後，他冷不丁地掀唇，吐出兩個字，聲音輕得像風：“走了。
祁正陽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少年遠去的背影。
以往祁越州放完血，從來都是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像個沒有感情的血囊。
這次居然反常地知會了他一聲？
陸昭月這會兒人已經傻了，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腳步下意識地跟在祁越州身後。
這一跟，就直接跟著他回到了小院內。
陸昭月站在門口，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門框上的木刺，目光膠著在屋內的人身上。
祁越州背對著她，正從矮櫃裡翻出一疊乾淨的白布條。
窗外的日光淌進來，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脊背，袖口還沾著未乾的血漬。
他似乎連擡手的力氣都省了，隻隨意扯過布條，往還在滲血的手腕上胡亂纏了幾圈。
布條鬆鬆垮垮地掛著，連傷口都沒能完全遮住。
陸昭月見不得他這樣隨意對待自己的傷口，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如果現在撕掉隱身符，突然出現在祁越州麵前似乎有點奇怪？
他會不會以為她在耍流氓，跟蹤他？
陸昭月糾結時，祁越州不知何時擡起眸。
隔著空蕩蕩的屋子，精準地落在了她藏身的方向。
“跟了一路，還不出來嗎？”
沒有半分遲疑，沒有半分疑惑。
彷彿從始至終，他都知道她站在這裡。
陸昭月愣了一下，但知道自己根本藏不住後，便老老實實將那張隱身符從衣襟裡扯了下來。
符紙化作點點銀光消散在空氣裡，她的身影也隨之清晰。
祁越州盯著她的眼睛黑漆漆的，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漩渦，能將人吸進去。
陸昭月低著頭，莫名地不太敢去看他：“你怎麼發現我的？”
祁越州盯著小姑娘毛茸茸的腦袋，解釋了一句：“你體內有我的血。”
先前在小亭子時，離得太遠，他以為若有若無的氣息是錯覺。
可她一靠近這扇門，那縷屬於自己的血腥味，就清晰得像是貼在他鼻尖。
魅魔的嗅覺很靈敏。
陸昭月不知道，她現在在祁越想越氣眼裡，就是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他的氣息。
她心不在焉地點頭：“哦。”
目光卻控製不住飄向祁越州的手腕上，一堆疑問堵在胸口。
她抿著唇猶豫半天，才敢擡起眼睛瞄他一眼：“祁越州，我都看到了。”
她在這兒絞盡腦汁斟酌著語氣，生怕觸到他的傷心事。
可祁越州卻像個沒事人，眉眼間沒半分波瀾。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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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應了聲
“然後呢？你想說什麼？”
是覺得他可憐？還是想替他打抱不平？
陸昭月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噎了一下，隨即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憋悶。
她咬了咬唇，眼底盛著清晰的擔憂：“是不是……是不是他們逼你的？”
祁越州沒說話，隻是忽然盯著她抿緊的唇瓣看了兩秒。
不知為何，又移開視線。
陸昭月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一個月前她來找祁越州時，他也是這樣臉色慘白。
她上前一步，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的質問：“他們一直在要你的血，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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