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竹吩咐幾個弟子將祁山的屍首拖了下去。
清潔咒術將滿地的狼藉一瞬間恢復如新，彷彿方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他神色沉痛地走至祁正陽身旁：“父親……”
祁正陽深吸一口氣，擡手製止了祁玉竹的話語。
飽經風霜的眼睛在一閉一眨間，理智已然冷靜地回歸。
他沉聲道：“今日之事，是我浮仙島之恥，讓諸位見笑了。”
“玉竹，你去招待好各位叔伯，莫要失了禮數。”
說罷又轉身朝風一玄擡手拱禮，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嚴肅。
“風莊主，還請借一步說話，祁某有要事想與你商議。”
風一玄見他神色少有的鄭重，當即點了點頭，跟隨祁正陽移步至屋內。
“祁島主，你我之間，有話直說無妨。”
祁正陽沉默片刻，終是開口問了一句：“陸小姐今年已十七，風莊主對她的婚配可有何想法？”
風一玄聽出他話裡的言外之意，銳利的雙眸微微眯起：“祁島主，此言的意思是？”
祁正陽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迫不得已的懇切：“風莊主，犬子祁玉竹資質過人，心性沉穩，祁某今日鬥膽，想向風莊主求親，為玉竹與昭月定下婚約，結秦晉之好。”
若說之前長老們提出的聯姻一事，不過是隨口商榷，未作定論。
祁正陽並未真正放在心上。
但今日浮仙島遭此大變，內憂外患齊聚。
這門親事，反倒成了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隻有借陸氏劍莊的勢，才能穩住浮仙島在八大宗門之中的地位。
風一玄沒料到祁正陽和他要討論的居然是聯姻一事。
他同樣是個老狐狸，自然也能猜到祁正陽的目的。
陸氏劍莊底蘊深厚，還出了兩位飛升至上界的老祖，在各宗中，頗有幾分薄麵。
浮仙島名望雖比不上陸氏劍莊，但好歹是百年世家，勢力遍布各地。
若真的聯姻，不管從哪方麵而言，對他，對陸氏劍莊都是有利可圖。
風一玄眸色微動，似是意動，卻依舊淡淡道：“祁島主，玉竹賢侄是人中龍鳳，我自是欣賞，不過此事需容我三思。”
“那祁某，靜候風莊主佳音。”
……
“祁越州，祁越州……”
她裙子繁瑣，少年身高腿長，步子又大。
在沒有刻意放慢節奏的情況下，兩人始終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陸昭月提著裙角在他身後追了一路，怎麼叫他，他都不應。
那種熟悉的無力感，久違地襲來。
陸昭月覺得祁越州又要像之前一樣把自己封閉起來了。
她好不容易才撬開一個小小的縫隙，讓他不再那般死氣沉沉。
這個該死的祁山！該死的祁正陽！憑什麼都這麼欺負祁越州！？
陸昭月惡狠狠地想著，一時不注意，被地上的小石子絆了一下，跌坐在地。
“嘶——”
她吃痛出聲，皺著眉拍了拍手掌的沙礫。
掌心沒有破皮，但被青石闆磨得有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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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月搓了搓手掌，又擡頭看了眼不遠處祁越州形單影隻的背影，沒由來地感到委屈。
不知道是為他，還是為自己。
鼻尖泛起一陣酸澀，陸昭月吸了吸鼻子，剛想起來，視線內就出現了一隻膚色冷白的手掌。
手骨相清雋利落，指節分明卻不顯粗硬，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瘦。
獨虎口處有一層淺淺薄繭，該是常年握劍磨出來的。
“摔疼了嗎？”
祁越州出聲問她，陸昭月搖了搖頭，抓著他的手站起來。
祁越州長得高，手掌也比她大出不少，輕輕鬆鬆就能將她一整個手掌裹住。
隻不過，他掌心很涼，像塊千年不化的寒冰，陸昭月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她站穩後，祁越州就收回了手。
他垂眸看著固執跟過來的姑娘，眼底的波瀾微動：“跟著我做什麼？”
陸昭月小心翼翼觀察他的表情，輕聲道：“我擔心你。”
若換作是她遭遇這般變故，怕是早便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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