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扶梯口的冷氣很足,吹在人身上有些涼。
林婉站在原地,雙腳像灌了鉛。
周圍人來人往,喧鬧聲很大,但她什麼都聽不見。
她的腦子裡隻有剛才那個背影。
挺拔,修長,帶著一股子以前從未有過的疏離感。
那套深灰色的西裝穿在陸安身上,就像是第二層皮膚。
林婉下意識地抓緊了手裡的包。
這是趙闊給她買的,某個輕奢品牌的當季款,花了三萬八。
昨天她還覺得這包是身份的象徵,恨不得把它舉過頭頂讓所有人都看見。
現在,這包在她手裡變得燙手。
那個戴墨鏡的女人甚至連包都沒拎。
但那個女人身上隨便一件配飾,哪怕是一隻耳環,恐怕都比她這個包要貴。
這種差距不是靠一個包就能填平的。
那是階層。
是鴻溝。
林婉感覺喉嚨裡像是卡了一根刺,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趙闊。
趙闊正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敲擊,似乎在回復什麼人的消息。
他的臉上沒有林婉預想中的憤怒。
被人無視,被那輛法拉利的尾氣噴了一臉。
按照趙闊平日裡囂張跋扈的性格,這時候應該跳腳罵娘,或者打電話叫人來堵路才對。
但他太平靜了,平靜得讓林婉心慌。
“闊哥……”
林婉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虛。
趙闊頭也沒擡,隻是隨意地“嗯”了一聲。
“陸安……太囂張了。”
林婉咬了咬嘴唇,試圖挑起趙闊的火氣。
“他以前就是個打工的,現在不知道攀上了哪個富婆,竟然敢給你甩臉子。”
“我們要不要……”
趙闊終於收起了手機。
他側過臉,那雙略顯浮腫的眼睛盯著林婉,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要不要什麼?”
“找人教訓他?”
趙闊笑了一聲,笑聲很短,聽不出情緒。
“林婉,你是不是覺得我腦子不好使?”
林婉愣住了。
“那輛車是法拉利SF90,掛的是川A的連號牌。”
趙闊指了指頭頂的天花闆,語氣平淡。
“在這個地界,能開這種車,還敢在IFS門口這麼橫的人,不多。”
“剛才那個女的,身份我已經了解了,是沈家的大小姐,沈璃。”
轟。
林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個在陸安身邊的女人,竟然是一個人家族的大小姐?
怎麼可能?
陸安何德何能?
一個被公司裁員的廢物,憑什麼能入得了那種富婆的眼?
嫉妒像野草一樣在林婉心裡瘋長,纏得她心臟生疼。
“怕了?”
趙闊看著林婉那張失魂落魄的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這種女人,眼皮子太淺。
看到點錢就往上撲,看到更有錢的就走不動道。
如果不是看她長得還算有幾分姿色,再加上那股子還沒完全褪去的清純勁兒,趙闊根本懶得搭理。
“走吧。”
趙闊拍了拍林婉的肩膀,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
“別看了,有些圈子,你看一眼都要收費。”
“陸安既然攀上了沈家的高枝,以後你就當不認識這號人。”
“除非你想死,別連累我。”
說完,趙闊轉身就走,根本沒有要等林婉的意思。
林婉慌忙跟了上去,高跟鞋在地磚上踩得淩亂。
趙闊走在前麵,心裡已經在盤算。
這個女人現在的價值已經大打折扣。
原本還覺得有點刺激感,現在看來,這不僅沒刺激,還差點惹一身騷。
玩個幾天,找個理由甩了吧。
反正這種貨色,夜店裡一抓一大把。
......
法拉利駛出商場,陸安開得很穩。
沈璃坐在副駕駛,單手撐著下巴,臉偏向窗外。
車窗玻璃上倒映著她那張精緻的側臉。
她的眉頭擰在一起,像是在思考什麼世界性的難題。
手指無意識地在車窗邊緣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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