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堂屋，果然看見母親正給一位年輕客人斟茶。
“陽少！”
他先是一怔，隨即笑意湧上眉梢，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敬意。
“阿光，你可算回來了！”
包邵陽擡眼一笑，語氣輕鬆自然。
“我還跟伯母說呢，今天你八成要回來，讓她別急著下逐客令——嘿，還真等到了。”
母親也笑著湊過來，絮絮叨叨念起家常。
陳光趕緊把點心遞過去，轉身快步走到包邵陽跟前。
“謔，三年工夫，直接躍升高級督察了？”
包邵陽盯著他肩章上的三顆星，眼裡滿是讚許。
“全靠陽少提攜！”
陳光垂首，語氣誠懇。
他怎會忘記——六年前父親病故，他被迫輟學擺攤養家，連船票都買好了，打算漂洋過海討生活。
是眼前這個當時尚顯青澀的少年，硬生生把他拽回正道：出學費、薦警校、鋪前程。
後來警隊大力啟用新人，他憑真才實學穩步高升，短短幾年坐上高級督察的位置。
對陳光而言，包邵陽不隻是恩人，更是改寫命運的那隻手。
更難得的是，這位貴人從不伸手索報。
這些年，多少同僚栽在廉署手裡——收黑錢的、勾結社團的，一個接一個落網。
唯獨他，清清白白，步步踏實，全因每一步，都踩在包邵陽畫好的線上。
“行了阿光，別綳著，這麼多年，你還不信我？”
“對了，大頭他們幾個近況如何？”
包邵陽笑意溫潤，語氣輕鬆地問。
“大頭還在反黑組當見習督察，我調去了商業罪案調查科，那邊晉陞快些——我們案子壓得緊，節奏也密；他那塊兒偏重企業合規，案子少，熬資歷的時間就長些！”
“阿華在行動部，也是見習督察，不過他畢業晚一年，剛轉正，沒大行動基本輪不上出任務，還得再沉一沉。”
包邵陽頷首，眉眼舒展：“挺好，你們幾個都穩紮穩打，沒辜負我當初的看重。”
“這回我回來就不走了。你抽空約上大頭、阿華他們，咱們一起喝個下午茶，敘敘舊。”
陳光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腰闆，重重應下：“好嘞，陽少！我今晚就打電話，把人全攏齊！”
“行，你難得回家一趟，我也隻是順路過來瞧瞧，不耽誤你陪阿媽，我先走啦。”
“對了——這個，是從海外帶回來的營養液，讓阿媽每天喝一小支，補氣養神，對身子骨有實打實的好處。”
包邵陽隨手遞過一瓶摻了靈泉水的淡金色藥劑，瓶身溫潤，標籤素凈。
陳光一眼認出，心頭頓時滾過一陣暖流。
就是這玩意兒——他喝了提神醒腦、腳步生風；阿媽連服半月，咳嗽少了，臉色也潤了，夜裡睡得踏實。
“謝謝陽少！留下來吃頓便飯吧，陽少！”
他急忙挽留，聲音裡滿是熱忱。
包邵陽擺擺手，笑意未減：“不了，後頭還有幾處要跑。”
話音未落，陳光母親已端著油紙包快步迎上來，雙手微顫，語調謙和又拘謹：“少爺，這是自家曬的風乾雞，還有臘肉……鄉下沒稀罕物，您別嫌棄，帶回去嘗個鮮！”
包邵陽爽利接過，笑容親切：“好嘞！我帶回去，給我阿爸阿姆也嘗嘗咱村裡的味道！”
她望著他收下東西，肩頭悄悄鬆了一寸——生怕土產粗陋，入不了貴人的眼。
包邵陽把紙包放進副駕，降下車窗朝陳光揮了揮手，引擎輕響，車子緩緩駛離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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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影剛淡，陳光母親便攥緊兒子的手，聲音低卻篤定：“阿光啊，少爺是咱家的活菩薩，往後你要拿命去報這份恩情！”
陳光反手握住母親粗糙的手掌，嗓音沉靜：“阿媽，我刻在骨頭裡了。”
他懂陽少的用心——自己眼下位卑言輕，幫不上什麼忙，唯有拚命往上走，站得更高，才配得上這份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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