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秀影迎上來，語氣裡滿是無奈：“你昨兒又鑽哪兒瘋去了？你阿爸回來找你，撲了個空！”
“哎喲，秀英啊，別念啦！阿陽大了，翅膀硬了，哪能天天拴在老子褲腰帶上？來來來，阿爺有話跟你講！”
比起父親的嚴苛，爺爺包兆隆對這個孫子向來寵得沒邊兒。
他正歪在沙發裡抽煙，見孫子進門，立刻招手喚他過去，臉上笑紋舒展：“昨晚你阿爸回來跟我提了，沈弼那邊鬆口了！今兒一早，他就去怡和洋行和港島置業敲門了。”
“你阿爸嘛，忙著調集資金——這事若真成了，怡和跟港島置業鐵定坐地起價，沒個十億八億，休想拿下那塊肥肉！”
老爺子眯著眼笑，包邵陽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湊近問：“阿爺，我小時候跟您提過，銅鑼灣那片地皮挺有潛力，您後來買下了嗎？”
當年他兜裡空空，可爺爺手裡有錢——包船王賺了錢，對旁人摳門如鐵公雞，唯獨對老爺子大方得像開了閘的水庫，銀票甩得嘩嘩響。
所以，包邵陽早就在老爺子心裡埋下了銅鑼灣的種子，一早就把地皮藍圖刻進了洗腦深處！
“銅鑼灣啊！”
“沒買多少，砸了將近三千萬港紙，才拿下不到一千畝，你啊，真把老頭子我壓箱底的老本掏了個底朝天！”
“那可是你阿爸當年塞給我的養老錢、送終錢！”
包兆隆一邊嘆氣，一邊沖包邵陽直搖頭，滿臉哭笑不得。
包邵陽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脫口而出：“牛啊，阿爺！”
“買在哪兒了？”
“哪兒？這麼說吧——隻要你阿爸真能把九龍倉攥進手裡，整個銅鑼灣，除了利家那幾塊老地盤，其餘的，全姓包！”
“要不是你阿爸麵子夠硬，洋人哪肯鬆口？換個人來，連門都摸不著！”
“唉，虧大發了！想當年，利家那個老狐狸，三百八十萬就橫掃半條銅鑼灣，我倒好，花了整整十倍價錢，活脫脫當了一回冤大頭！”
包兆隆長籲短嘆，手指無意識敲著扶手。
包邵陽卻笑著擺手：“阿爺，真不虧！”
哪怕爺爺沒點破，他也心知肚明——自家的地，正橫亙在日後最燙金的黃金帶上：從時代廣場起，沿羅素街一路鋪開，穿過崇光百貨，直抵渣甸街，寸土寸金，全是包家的根。
當然，眼下羅素街和時代廣場那片，還掛著“港島電車廠”的舊招牌，歸九龍倉管著；可再過幾年，那裡就是全球租金天花闆——單街年收租金動輒幾十億！
雖說包邵陽穿過來前，這條街早已黯然失色，風光不再；但這一世，有他在，羅素街註定重登神壇，仍是世界頂級奢侈品牌的朝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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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算，包家在銅鑼灣的地盤，早把利家甩出幾條街——新地主的名號，實至名歸！
爺孫倆正說得熱絡，院外忽地響起兩聲清脆的喇叭響。沒多久，包船王和吳光耀並肩跨進門來。
包船王目光淡淡掃過包邵陽，沒說話；吳光耀卻在後頭悄悄豎起拇指，朝他眨了眨眼。
“阿爸，書房聊？”
包船王走近幾步，聲音沉穩。
包邵陽立馬起身，一手輕扶爺爺胳膊，一手虛托後背，穩穩攙著他往裡走。一行人魚貫而入。
“光耀，你來細說。”
包船王落座後，擡眼看向二女婿。
“好嘞，阿爸！”
“阿爺，阿陽，我們原先估錯了——港島置業手上股份少得可憐，頂多十五個點；加上怡和那邊，滿打滿算也就二十。”
“也就是說，就算我們按兵不動，手裡的票也已穩壓他們一頭。”
“消息一放出去，沈大班再登門一勸，怡和立馬鬆口，答應轉手九龍倉股權！”
包邵陽心裡微微一笑——差距懸殊到這種地步，怡和要是還硬扛，才是真傻。
上輩子李黃瓜左右逢源，兩家持股咬死在二成上下，這才打得火星四濺；如今包家手握近四成，這仗怎麼打？再加沈弼親自斡旋，怡和退讓，順理成章。
“不過，他們提了個硬條件——不收港紙，隻認美金，一口價一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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