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包先生最近不在港島，得等他返程，我才好引薦。”
“哦？他離了港？”
林翔東眉梢微揚——澳娛重組火燒眉毛，包邵陽竟抽身走了？
“沒錯。去哪我沒問，隻知他眼下確實不在。”
斧頭俊確不知包邵陽行蹤，隻接到明確指令：近期勿擾。
而包邵陽人在哪兒？
此刻，他正隨包船王乘船抵深城，轉機直飛京都。
1978年11月26日，京城首都機場。
一隊人簇擁著從一架斑駁的蘇製伊爾-18客機上魚貫而下。
深秋的京郊，風已裹著刺骨的涼意，捲起地上枯葉打著旋兒掠過腳邊。
可包家人站在冷風裡，心口卻像揣著團火苗，燒得滾燙。
闊別故土數十載，今日終於踏回大陸土地——對包船王父子而言，這一步，沉得壓肩，熱得灼心。
包船王卻悄悄擰著眉：兒子自小在港島金瓦玉階間長大，怕他見了眼前粗糲景象，當場皺眉搖頭。
他不動聲色側目一瞥——果然，剛下舷梯的包邵陽怔在原地，目光膠著在遠處灰牆青瓦、自行車流如織的街景上，久久未動。
“唉……”
他喉頭輕嘆，盤算著回頭怎麼給兒子細細講清這方水土的筋骨與脈絡。
哪知道，此刻包邵陽胸中翻湧的，根本不是失望，而是驚濤駭浪般的震顫！
包家兩代人因戰火飄零離散，而包邵陽，卻是穿越了整整一個時代斷層，又孤身橫跨二十年光陰，才重新站在這片泥土之上。
“起然兄！”
“阿哥！”
機坪前，包船王與一位穿藏藍中山裝的老者緊緊握住了手。那人正是國家旅遊局新任負責人、黃秀影的表兄盧值之。
“阿哥！”
“阿英啊，真沒想到，還能再牽上你的手！”
寒暄完包船王，盧值之立刻轉向表妹，聲音微顫。
黃秀影眼眶發熱，嘴唇翕動，半晌隻擠出一句：“阿哥……真的老啦。”
她和丈夫這些年尚能偶遇盧值之，可她自己，是實打實四十多年沒見過這位表哥了。
“阿陽，快過來！”
“這是你舅舅，快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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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秀影招手喚來兒子，手指輕輕點向盧值之。
包邵陽上前一步，朝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舅舅好！”
“好！好孩子！”
“你這次回來，可是替咱們全家爭了大光！”
眾人敘舊話短長，盧值之便領著一行人往京城對外大飯店去。誰知剛到門口，迎麵撞上一道難處——
包船王帶的人太多，飯店早已被外賓佔滿，連一間空房都騰不出來！
“舅舅，不如這樣——”包邵陽忽然開口，“讓阿爺、阿爹他們住這兒，您看能不能幫我們尋個院子、或是單位宿舍？我們擠一擠，也方便。”
盧值之遲疑了：“這……合適嗎？”
他清楚得很：包船王此行表麵是探親，實則是應六機部密邀，商談造船合作。隨行的全是環球航運的骨幹，住招待所尚說得過去，若塞進集體宿舍，豈不顯得怠慢？
“沒半點不合適。”包邵陽語氣平平，“我跟他們一起住，同吃同住同睡大通鋪——他們誰還有話說？”
船王公子都肯蹲進大院，底下人哪還敢挑三揀四？
“成！我這就去辦！”
盧值之不再猶豫，轉身撥通電話。
上麵很快批複下來，騰出了醫學科學院一處靜謐的招待所——論起乾淨敞亮、安保周全，當時城裡還真沒幾處比得上它。
臨出發前，包船王把兒子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叮囑：“這邊條件糙，你心裡得有個底，別動不動就甩臉子，聽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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