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與何先生約定得很清楚：他任主席主理運營，我雖持大股，僅保留建言之權，絕不越界幹預日常事務。”
“所以，我沒法以股東身份，強行要求澳娛將資金悉數轉入滙豐。”
他語氣平實，態度坦蕩。
其實內裡另有盤算——前世記憶猶在，他對滙豐始終存著一分審慎。
“沈先生，澳娛的事暫且擱一擱，倒是有件新事，或許更值得聊聊。”
包邵陽隨口一提。
沈弼擡眼：“哪件？”
“我想把手上的和記黃埔股份，連同澳娛股份一起質押——不知滙豐能否接單？”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沈弼怔住，一時沒接上話。
“您是說……要把剛接手的和黃股份，加上澳娛股份，一併押給滙豐？”
他心頭微震——前腳剛把和黃股份賣給包邵陽，後腳他就轉身來押？
眼下和黃的股價節節攀升，那套別出心裁的便利店打法已在港島遍地開花、勢如破竹。
說白了，和黃這艘船，早不是當年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了——如今重煥生機，手裡的股份自然水漲船高、身價倍增。
“質押倒是可以談，但估值得重新過一遍賬！”
沈弼略一沉吟，語氣篤定地開口。
包邵陽點點頭：“當然，不過我有個小要求——滙豐給我的必須是美元！”
他選滙豐，沒奔著鷹醬那些大行去，背後自有盤算。
銀行放貸前總要掂量企業成色，可眼下這個年頭，財報不透明、數據難驗證，熟門熟路的企業，估得準、敢給價；生麵孔？那就得打個折、留三分餘地。
論起對港島兩大巨頭——和記黃埔與澳娛的底細，滙豐比誰都門兒清，給出的估值自然也最硬氣。換作鷹醬那邊，層層轉譯、隔山打牛，價值怕是要被削去一截，對包邵陽而言，劃不來。
“冒昧問一句，西澤爾，你這是又要盯上哪家公司了？動用這麼一大比資金？”
沈弼眼中透著幾分探究。
包邵陽笑著擺擺手：“不是收購，是我鷹醬那邊的老朋友，拉我搭一把手，進一個新局。”
“具體細節嘛……現在還捂著，不便多講。”
沈弼聽罷，嘴角微揚——心裡已有了七八分譜。
這麼大一筆錢，無非三處去向：要麼殺入股市搏個快錢，要麼紮進期貨市場掀風浪，再不然，就是砸進油田這類重資產裡。
可錢怎麼花，是客戶的自由，銀行隻管把關，不越界插手。
“行，沒問題！你後天帶上材料來滙豐，咱們當麵辦。”
他應得乾脆利落。
澳娛的事，他並不急。在港島紮根多年，他深知人情往來像煮茶，火候到了才出味。今天拒一回，不等於明天沒門兒——眼下要緊的，是跟包邵陽把這杯茶慢慢續上。
之後又閑聊片刻，沈弼起身告辭。
他前腳剛走，包船王便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向包邵陽：“你押這麼多股份，到底圖個什麼？”
麵對親爹，包邵陽也沒繞彎子。
“鷹醬那邊的夥計傳來消息，白銀市場正起波瀾，明顯有人在暗中推盤炒期貨。我琢磨著，趁熱打鐵，也進去攪一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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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阿爹，上次跟大姐夫提過的石油危機，你真得提前布棋了。”
“兩伊眼下劍拔弩張，雖說都是穆斯林，可教派水火不容、互不買賬。”
“這一仗真打起來，歐佩克的油龍頭肯定卡殼，又一場石油風暴，跑不了！”
包邵陽說得直白，包船王卻聽得凝神屏息。
這次，他沒法不信——幾年前那場石油危機，正是兒子早早掐準了節點，提前預警。
他對這小子看國際局勢的眼光，向來信得過。這一回，更不敢輕慢。
若真再來一次危機，自己該往哪兒壓艙？
上回就因猶豫半拍，進場晚了一步，雖也賺得盆滿缽滿，終究差了那口最鮮的勁兒！
這回，索性信他一回——信這個總愛說“臭小子”、卻總能踩準鼓點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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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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