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眼角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黯然。
十年前,他是科爾親手設伏擒下的鐵血軍官,是把紅旗烙進骨子裡的布爾什維克戰士。
後來,就連叛逃鷹醬的別連科奉命登門,繪聲繪色講起國內亂象,也未能撬動他分毫。
可才十年光景,那支曾踏雪千裡、赤手劈山的雄師,竟已鏽蝕成一架龐大而冰冷的貪腐機器。
連他當年親手帶過的兵、最寄予厚望的年輕人,如今也把誓言當塵土踩在腳下。
那一瞬,他沒哭,也沒怒,隻是聽見心裡某座山轟然塌陷,碎石無聲,餘震綿長。
“很好,把他的聯絡方式給我。這事,到此為止,你徹底抽身。”
“不過最近你得盯緊些——我收到風聲,蘇連很可能要再進阿富汗。”
“你得立刻動用舊關係,提前搭上能在阿戰場拍闆說話的人。”
“我們的武器,就靠他們兜底了。”
包邵陽語氣平緩,卻字字壓著分量。
遠東這條線,在他盤算裡,是埋得最深、養得最久的伏筆。
而眼下即將開打的阿富汗戰事,則是他批量引入裝備的黃金窗口。
“明白,Boss。”
契科諾夫點頭,未置一詞。
有些答案,他同樣渴望親手揭開。
隨後三天,包邵陽留在訓練營,逐隊查驗新兵狀態。
第三天傍晚,他率A1、A3、A9三支特戰小隊,連同四名貼身保鏢,共三十人,啟程離開果敢。
王振和趙艷玲早被他扔進基地,苦訓半年有餘。
畢竟跟在他身邊當護衛,光會拳腳沒用,槍械拆裝、戰術射擊、戰場急救,樣樣得刻進肌肉記憶裡。
一行人從暹羅機場直飛港島。
落地後,包邵陽先讓斧頭俊安排眾人落腳。
他自己則驅車直奔太平山。
巧得很,剛推開別墅鐵門,就撞見包船王正坐在露台藤椅上喝茶。
自打老爺子決意棄船登陸,人就常駐港島,不再滿世界奔波。
母親黃秀影一見兒子進門,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包船王卻隻擡眼一瞥,慢悠悠擱下茶盞,嗓音裡裹著三分譏誚、七分不滿:
“喲,稀客啊——我們包家的大少爺,總算肯挪動金貴的腿,回趟家了?”
那股子怨氣,幾乎要從眉梢漫出來。
也難怪——他私底下沒少盯著兒子動向,結果越看越堵心:
人在鷹醬不幹實業,偏去砸錢買一支籃球隊;
還跟個女歌手形影不離,一走就是好幾個月,連九龍倉的季度會議都缺席;
和記黃埔如今開枝散葉,分店鋪到新加坡、曼穀,可這小子連報表都不願翻一眼。
當爹的,怎能不憋火?
“阿爹,您這話要是再說第二遍,我可真得跟您掏心窩子了——我在鷹醬乾的,可是紮紮實實的正經買賣!”
包邵陽一聽這話,立馬挑眉,半步不讓。
“哦?你還有正經營生?說來聽聽,乾的啥行當,掙了多少?”
包船王眼皮一掀,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包邵陽嘴角一揚,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瞎搗鼓了幾單金融買賣,沒多大動靜——也就剛落袋四十億美金。”
“嗯,四億還湊合……等等,你剛說多少?!”
包船王本能地聽岔了,話剛出口就猛地頓住,倏然擡眼盯住兒子。
包邵陽聳聳肩,慢悠悠補上一句:“不是四億,是四十億,刀勒!”
這話一落,包船王當場僵住,眼珠子都忘了轉。
盯著兒子那副欠揍又得意的笑臉,他連開口的力氣都沒了。
四十億美金!
他二十年劈風斬浪、起早貪黑攢下的全部身家,竟還抵不上這小子半年甩手賺來的零頭?
還能說什麼?
見老爹臉都綠了,包邵陽心知火候到了,立馬腳底抹油,一溜煙鑽進餐廳找吃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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