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東方那個曾被譏為“貧弱”的大國，確曾一窮二白，可他們手裡攥著的，是足以改寫棋局的東西——
後麵那個字，他幾乎不敢念出口。
“有些東西，猶太國有，砂特為何不能有？”包邵陽笑意淺淡，語氣卻重若千鈞。
阿杜勒渾身一震，指尖在扶手上無聲收緊。
沒錯，真正能讓利雅得深夜召開緊急禦前會議的，從來不是油價，而是刀鋒懸頂的危機感。
此刻的砂特，遠非日後那般底氣十足——它正被火藥桶圍困：西邊是宿敵猶太國，東麵是虎視眈眈的鄰邦，南邊還壓著未熄的戰火餘燼。
當年第一次中東戰爭，砂特雖未派兵前線，卻親眼見識過猶太軍隊的淩厲；後來埃及倒戈，阿拉伯陣營分崩離析，他們更是徹底失了倚仗。
這些年，鷹醬向猶太國輸送了多少尖端裝備？阿杜勒心裡有數——那玩意兒，猶太人十有八九已經捂熱了。
眼下雖有老美居中斡旋，可人家建國時連血都敢潑，還有什麼是不敢幹的？
砂特不是沒想過買——找鷹醬談？對方寧可放棄阿美股權，也絕不肯鬆口。
猶太勢力在背後死死咬住，寸步不讓。
轉頭求蘇連？可自己多年緊抱鷹醬大腿，莫斯科早把利雅得當空氣，外交渠道常年結冰；更何況蘇連自家油井日夜噴湧，正深陷阿夫汗泥潭，哪有閑心搭理這個“棄子”？
英法兩國，壓根兒沒指望。
再說那個跟砂特隔灣相望的伊狼，更是宿怨纏身的老對頭——千年積怨，比猶太國那檔子事還紮得深。
雖說都信奉真主阿拉，可血統不同、教義分流，彼此盯著對方的眼神裡，從來就摻不得半點溫情。砂特奉遜尼派為正統，而伊狼去年剛經歷政權更疊，新掌權的領袖，偏偏是什葉派的鐵杆！
陸路上，兩國之間橫著個尹拉克。而尹拉克國內，什葉派占人口過半（55%），遜尼派約四成五（45%），可真正握著刀把子的撒汏姆，卻是遜尼派的硬骨頭。
眼下中東火藥桶已燒到引信邊，兩伊之間，硝煙味濃得嗆人。
阿杜勒心裡門兒清：同屬遜尼陣營的老薩，早悄悄搭上了國內高層，伸手要支援。兩邊都在暗地裡磨刀擦槍，戰鼓隨時可能擂響。
這時候的砂特，表麵鎮定，實則如坐針氈。
“你……你真能幫我們弄到它？”
阿杜勒嗓音發緊，喉嚨幹得發澀，胸口那顆心咚咚直撞肋骨。
若真成了，不單是國家盾牌穩了，連他自己在王室裡的話分量，都會翻倍不止。
包邵陽卻笑著擺擺手：“這東西？你覺得是掏錢就能拎走的？”
“阿杜勒王子，我從不空口畫餅。但我可以告訴你——那邊的幾位核心人物，跟我稱兄道弟多年。”
“有些事，得先交上心，再開口談，對吧？”
“要是連朋友都算不上，談什麼？不是白費力氣？”
“錢？我真不缺。”
他語氣平緩，卻字字落得沉實。
阿杜勒怔了片刻，目光一凝，隨即挺直腰背：“沒錯，朋友，得先做起來！”
“對砂特而言，朋友比油田重得多。我們阿拉伯人，向來把情義刻在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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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回利雅得馬上安排，誠心邀您來砂特做客——看看沙漠，騎騎駿馬，喝杯熱茶！”
他臉上笑意舒展，語氣溫和篤定。
油田？砂特有的是。劃出一小片給包邵陽，不過是賬本上少記幾筆油款罷了。
何況包邵陽壓根兒沒要整塊油田！
可有些東西——根本不是鈔票堆得出來的。
話音未落，阿杜勒已熱情拉著他去看新購的純血賽馬，又備下豐盛午宴。兩人推杯換盞，言笑晏晏，彷彿相識十幾年的老友。
直到午後，包邵陽才起身告辭。他走後，阿杜勒獨自坐在原處，眉宇低垂，陷入沉思。
這事太重，重得他必須麵見父親，當麵密議。
但絕不能露了風聲——萬一被鷹醬人或猶太勢力嗅到味道，阻撓是輕的，真要“意外”消失，也不是沒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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