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小珠的介紹,白川羽恍然。
北園。
當初,小珠確實給他看過這人的畫像。
隻是比起那時張揚的畫像,現在的北園倒顯得穩重了不少。
也算是從「民間線人」到「體製內」的蛻變吧。
白川羽的嘴角勾起。
「北園是吧。你有什麼想法,大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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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周圍跪伏的官員們齊刷刷地愣了一下。
有人皺眉,有人茫然,有人眼底閃過一絲警覺......
這個年輕人,居然和白大人認識?
一直低著頭的北園聽見白川羽經直接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一時間竟有些激動到顫抖。
他低著頭,身體微微前傾,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像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大人,我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自古以來,天皇一直是這個國家的精神寄託和領袖。」
「如今天皇已死,神權空懸。」
「既然舊的天皇可以自稱天照大神之後裔,那我認為,以大人的功績與神通,立『神皇』之位,亦是順應天命。」
白川羽靠在椅背上,沒有接話,隻是看著他。
北園繼續道:「神皇者,非以血統為憑,而以神通為證。舊天皇自稱神裔,卻手無縛雞之力,遇鬼即死,此乃假神。」
「而大人救萬民於水火,以一人之力定天下之亂,此乃真神。」
「真神坐天下,誰人敢不服?」
白川羽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你的意思是,我不要當『天皇』,要當『神皇』?」
「是。」北園抬起頭,目光平靜,「天皇一脈已絕。若大人沿用舊號,難免落人話柄......說您是篡位者。」
「但若立新號,建新統,那就是開國之君,而非竊國之賊。」
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
有人暗暗點頭,有人咬著嘴唇沒出聲,有人額頭上的汗珠滾下來,砸在榻榻米上,攤成一小片深色。
如果真是如此,那延續了千年的天皇之稱,可就真的就此消弭了啊。
要知道,即便是幕府時期,各地軍閥權勢滔天,卻也沒有任何人敢罷免天皇這一至高無上的稱謂啊。
白川羽歪了歪頭:「那血族呢?民眾要是知道了,所謂血族不過是鬼的一種變種,人心可就亂了。」
北園沒有猶豫:「所以大人不能以『血族』自居。」
白川羽眯起了眼。
「大人就是神。」
北園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擲地有聲。
「大人是神!是神族!而不是什麼血族,更不是鬼族。」
「您降世的目的就是為了終結這場千年的鬼患。」
「您身邊的也不是什麼不是變種鬼,而是神使!」
「是您以滔天偉力,賦予了神力的神使!」
「隻要我們咬死這條線,民眾不會知道血族和鬼的關係,隻會知道白川羽大人是神,祂身邊的侍從是神使,祂斬殺的惡鬼是惡魔。」
「這個國家需要神,而您......正好就是。」
話音剛落,旁邊一位老臣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此計大逆不道!這是在公然編造神跡,欺瞞天下!」
北園沒有回頭看他,隻是平聲回應,「那請問大人,舊天皇自稱天照大神後裔,可有半分神跡顯現?」
老臣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北園繼續道:「舊天皇一脈,千年來自稱神子,可曾有一人降過甘露,治過瘟疫,斬過惡鬼?」
「不過是被家族豢養在深宮裡的凡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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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麵朝老臣,「您要的是『真神』還是『空殼』?」
「您要的是一個能的拿起刀,斬得了鬼,能在大地上行走,能讓百姓親眼看見的神」
「還是要一尊隻會坐在宮裡,靠著祖宗名頭吃飯的泥塑?」
老臣沉默了下去,袖口下的手指慢慢攥緊,又慢慢鬆開。
北園轉回身,重新跪好:「大人,這就是我的想法。血族之事,隻要我們自己不開口,無人能知。」
「而您的每一次現身,每一次殺鬼,每一次救下村民,都會被百姓記在心裡。」
「天長日久,神跡就是事實,即便血族之名流出,也隻會被當做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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