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1009行動當天,除了我和嶽廣平之外,整個恭州市局都以為我本人乘坐指揮車帶著大批特警緝毒警奔向了生態園。我的這個安排,就是為了確保在警方內部有人被黑桃k滲透的情況下,仍然保持整個計劃的機密性。”
是的,嚴峫腦海中最後那點理智告訴自己,江停可以做到這一點。
他既是1009行動的策劃人,也是販毒集團內部的紅心q;他精確地知道組織內部哪些人是警方臥底,因此可以通過這些臥底,輕而易舉向恭州市局傳遞假情報。
“同時在組織內部,我必須確保交易順利進行,所以做了相反的安排。”江停咽了口唾沫,但沒有緩解沙啞的聲音,繼續道:“我告訴他們在1009當天,我會帶著大批精銳警力前去生態園,所以買賣雙方、火力武裝和幾百公斤大貨都確定在塑料廠,生態園那裡隻留一部分散碎大麻當幌子。當然這個信息隻有極少數參與行動的高層知道,‘鉚釘’這樣的中低層人員是不會接觸到的,因此,即便黑桃k通過他在恭州市局裡埋的內線去打探消息,也隻能探聽到警方明麵上圍剿生態園的行動部署,所以他理應不懷疑我對這次交易的安排。”
“……隻有嶽廣平知道真實的行動計劃,”嚴峫聽見自己的聲音緩緩說,“嶽廣平配合你,趕在行動前一刻,把精銳警力都調到了塑料廠……”
“對,我最終的目標隻是弄死黑桃k。就算1009行動成功,警方繳獲大批毒品和買賣雙方,這點損失跟除掉黑桃k相比也不算什麼。1009行動準備的每一步都通過加密郵件向吳吞報備過,他當時也表示……咳咳咳……”
可能是因為落過水的緣故,說這二字的時候江停咳嗽起來。黑桃k轉過身,隻見江停勉強止住咳嗽,抬頭盯著嚴峫:“……他表示了諒解。”
嚴峫耳朵發蒙,直勾勾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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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停毫無表情與他對視。
幾次呼吸間隙後,他才收回目光轉向黑桃k,蒼白的唇角微彎,露出一絲譏誚:
“這場謀殺唯一的破綻,就是沒想到被謀殺的對象,早就親自跑去當了自己手下的臥底。”
黑桃k微笑著一頷首:“好說。如果不是嶽廣平,1009行動是會成功的。陰差陽錯罷了。”
“可你當初不是這麼說的!”隻見波叔跌跌撞撞地衝上前幾步,保鏢警惕地擋在他身前防止任何異動,老頭手指隔空衝著江停一點一點,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他冰封般的側臉上去:“當年聞劭讓你當堂對質的時候,如果不是我們幾個老頭子開口施救,你能被放走?!如果事實真像你說的那樣,吳吞想下手殺他親生兒子,那你當時為什麼不乾脆按聞劭的意思拖吳吞下水,而是要等到現在?!”
波叔雖然急躁,但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黑桃k想要一個理由跟他父親翻臉,這個口供隻能由江停來給。但黑桃k並不是那種隻要乖乖按他的意思辦事,就一定會給對手留活路的人——如果他是的話,三年前江停就可以把事實真相和盤托出了。
那麼在三年後,江停突然反口把吳吞這一派的人拖下水,可信度自然就打了無數個折扣。
“你真的相信他?聞劭,經過這麼多事情你還看不出來,他值得人信幾分?!”波叔指著江停,恨鐵不成鋼地衝著黑桃k:“他現在好像老老實實回來投靠你了,但如果真沒詐的話,為什麼他三年前死活都要跑出去!”
黑桃k開口想說什麼,然而江停打斷了他:“因為那個時候嶽廣平沒死。”
這句話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把老頭堵得發哽:“那又能說明什……”
“嶽廣平活著,就代表我在市局那裡的退路沒有斷絕。隻要擺脫黑桃k,我就能順利回到警方的陣營裡。”江停眼神閃動,不加掩飾的自嘲更明顯了:“而現在嶽廣平死了,恭州方麵認為我是殺害‘鉚釘’的凶手;建寧那邊的呂局知道我是紅心q;至於嚴峫——”
他視線流轉,看向嚴峫,就像羽毛隨風掠過般悄無聲息。
嚴峫卻閉上了眼睛。
“我不認為我在嚴隊那裡還有任何可信度。”江停輕輕地道,“也就是說,現在所有事實都能證明我是個叛徒,除了黑桃k之外,我再也沒有了任何退路。”
第15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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