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靈魂裡。
“這是……他們的車?”
敖雪的聲音在顫抖。
“是的。”
雷鷹低聲說道,“這輛車,是他們賣掉了西安的房子和所有的積蓄換來的。這十年……他們就開著這輛車,走遍了中國的每一個省,每一個市,甚至每一個偏遠的山村。”
“他們沒有工作,沒有收入,靠著沿途撿廢品、打零工維持生計。”
“車就是他們的家。”
雷鷹的手顫抖了一下,換了一張照片。
這一張,是近景。
照片上,是一對正在路邊生火做飯的中年夫婦。
他們坐在一塊石頭上,麵前架著一口黑乎乎的鐵鍋,裡麵煮著不知名的野菜糊糊。
男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迷彩服,褲腳挽起,露出瘦骨嶙峋的小腿。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亂糟糟地頂在頭上,臉上布滿了如同溝壑般的皺紋。手裡拿著一根旱煙管,正眯著眼睛看著鍋裡的熱氣。
那是父親,敖建國。
敖雪記憶中,父親是個意氣風發的工程師,總是梳著整齊的大背頭,穿著筆挺的襯衫,笑著把他舉過頭頂。
可現在……
這個看起來像七十歲老農的人,真的是那個隻有五十多歲的父親嗎?
而在他旁邊。
那個正在往竈膛裡添柴的女人。
那是母親,李秀蘭。
她曾經是個愛美的語文老師,最喜歡穿旗袍,總是把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可照片裡的女人,穿著一件不知從哪撿來的舊棉襖,袖口磨破了,露出了裡麵的棉絮。她的背佝僂著,像是一張被生活壓彎的弓。
最讓敖雪心碎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曾經溫柔似水的眼睛,此刻卻蒙上了一層灰白色的翳。她眯著眼,動作遲緩地摸索著地上的柴火,顯然視力已經嚴重受損。
“這是……怎麼回事?”
敖雪指著母親的眼睛,聲音冷得像冰,卻又藏著即將噴發的火山,“她的眼睛……怎麼了?”
雷鷹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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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瞎的。”
三個字。
輕飄飄的三個字。
卻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砸碎了敖雪所有的心理防線。
“據周圍的鄰居說……從您失蹤的那天起,她就沒停止過流淚。”
雷鷹的聲音有些哽咽,“前三年,她幾乎哭幹了所有的眼淚。後來……視網膜脫落,加上長期營養不良,沒錢治療……現在,隻能看到一點模糊的光影了。”
“噗通。”
敖雪跪了下來。
重重地跪在了地毯上。
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音沉悶而響亮。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盯著母親那雙灰白的眼睛,盯著父親那滿頭的白髮。
兩千年。
他在滄瀾界叱吒風雲,他是一劍光寒十九洲的劍仙,他是渡劫飛升的妖帝。他享受著萬妖朝拜,享受著長生不老。
他以為自己很苦。
苦於思鄉,苦於孤獨。
可現在他才知道。
真正的苦,是在這紅塵煉獄裡。
是那一對為了尋找他,從雲端跌落泥潭,卻依然咬牙堅持了十年的父母!
“爸……媽……”
敖雪的手指顫抖著觸碰光幕,想要撫摸那兩張蒼老的臉龐。
可指尖穿過了光影,什麼也沒摸到。
那種無力感,讓他幾欲發狂。
“還有這個。”
雷鷹似乎不忍心再看下去,但他必須把任務完成。
他拿出了一個破舊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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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皮已經磨爛了,紙張泛黃。
“這是我們在車裡發現的。是你母親寫的日記。”
雷鷹翻開其中一頁,對著鏡頭。
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在視力模糊的情況下寫的。
【2018年,大雪。】
【今天去了長白山。有人說在山裡看到了像小雪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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