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
這句話。
徹底擊潰了敖雪最後的一絲防線。
“媽——！！！”
敖雪再也控製不住。
他猛地撲進了母親的懷裡。
那個瘦弱的、乾癟的、散發著老人味和舊衣服味道的懷抱。
那是他兩千年來，無論在什麼仙宮神殿、無論在什麼錦衣玉食中，都無法找到的溫暖。
那是家的味道。
“媽！對不起！對不起！”
敖雪跪在地上，把頭埋在母親的懷裡，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不該走……我不該丟下你們……”
“我是混蛋……我是畜生……”
“媽……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李秀蘭緊緊地抱著他的頭。
雖然她看不見。
但她的眼淚，卻準確無誤地滴落在敖雪的脖頸裡。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兒子的後背，就像小時候哄他睡覺一樣。
“媽不怪你……媽知道你有苦衷……”
“媽知道……我的小雪是個好孩子……肯定是有事耽擱了……”
“不哭啊……不哭……”
“回來了……以後咱哪也不去了……”
旁邊。
敖建國看著這抱頭痛哭的娘倆。
這個一輩子剛強、流血不流淚的西北漢子。
此刻也像個孩子一樣，捂著臉，蹲在地上，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十年啊。
三千六百五十個日日夜夜。
多少次在夢裡相見，醒來卻是空蕩蕩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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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在街頭看到相似的背影，追上去卻是一張陌生的臉。
多少次被人騙，被人罵，被人當成瘋子。
他都挺過來了。
因為他是個男人，是個父親，是這個家的頂樑柱。
可是現在。
當那根頂樑柱終於可以卸下重擔的時候。
他才發現，自己早已千瘡百孔。
“老頭子……”
李秀蘭一邊抱著兒子，一邊喊道，“你還愣著幹啥？快過來啊！”
“咱們一家人……終於團圓了啊！”
敖建國抹了一把臉。
把那滿臉的淚水和鼻涕胡亂擦去。
他站起身。
走過去。
張開那雙寬大而有力的臂膀。
將跪在地上的兒子，和坐在小馬紮上的老伴。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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