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城城西港。
這裡是寧城規模最大的老工業區,連綿十幾公裡的廠房密密麻麻擠在一起,一眼望不到頭。
很多廠房還是八十年代蓋的磚混樓,外牆斑駁脫落,透著一股陳舊感。
環境有些髒亂差,空氣中常年飄著機油、金屬粉塵和食堂油煙混在一起的味道,路麵坑坑窪窪,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但這裡廠子密集、崗位多。
沿著主路,每隔幾十米就能看到廠區門口豎著招工牌,紅底白字,寫滿了各種誘惑——
“高薪誠聘普工,月薪6000-8000”、“包吃包住,五險一金”、“無需經驗,帶薪培訓”。
對於寧城這種三線城市,隻要肯吃苦,一個月六七千,確實是份不錯的工作。
為了方便工人兩班倒、趕夜班加班,幾乎每家工廠都配套了員工宿舍。
六人間、八人間,上下鋪,條件說不上好,但勝在便宜,一個月也就扣百來塊錢。
加班到深夜,再也不用擔心回家不安全,幾步路就到宿舍,十分人性化。
更誘人的是很多招工牌最下方、用紅色加粗字體標註的額外福利——
“每三個月評選優秀員工,免費東南亞七日遊,包機票、包住宿、包遊玩,全程不花一分錢!”
這麼好的福利,寧城不少失業的人,尤其是年輕人,都會來這邊碰碰運氣。
今天雖然是周末,但工廠裡機器轟鳴依舊。
流水線不停,人就不能停。
兩班倒、三班倒,廠房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透過半開的廠房大門,可以看到裡麵人影晃動。
穿著統一工服的工人,在流水線上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臉上帶著肉眼可見的疲憊和麻木。
……
工業園區外的馬路上。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
血魂雙腳淩空而立,青灰色的傀儡麵孔,對著前方連綿的廠區,兩團幽綠色的鬼火在眼眶裡幽幽跳動。
“你說的,就是這一片?”他開口,聲音陰惻惻的。
“是、是的,大人。”宋嘯天恭恭敬敬地站在三米開外,彎著腰,連頭都不敢擡,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
“蘇小姐最後出現的地方,就在這一帶,我們正準備逐廠排查……”
見識過血魂碾殺兩百多人的恐怖手段,他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也變成一攤摳不起來的肉泥。
血魂目光擴散,瞬間籠罩方圓十幾公裡。
看著工廠裡進進出出、麵無表情的工人,他那僵硬如石刻的臉上,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這是你們這個世界的…礦區?”
“啊?”宋嘯天一愣,和宋長風對視一眼,兩人眼裡全是茫然,“礦區?大人,這隻是普通的工廠,生產電子、服裝、零部件之類的東西……”
血魂沉默了一瞬。
一段塵封千年的記憶,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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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像極了他當年待過的青雲門礦場。
那時候,他還隻是個最底層的鍊氣期礦工,每天在暗無天日的地底挖靈礦,吃著豬食一樣的東西,住著比豬圈還擠的窩棚。
幾十年如一日,如同會喘氣的牲畜。
活著隻是為了挖礦,挖礦隻是為了活著。
眼前這些工人,一個個眼神空洞、黑眼圈濃重、動作機械麻木,像行屍走肉一樣,在流水線前重複動作,和當年礦場裡的礦工一模一樣。
而那些在廠區裡來回巡視的管理者,眼神兇狠,盯著工人一刻不停,恨不得把人最後一絲力氣都榨乾。
你隻要敢歇一口氣,他們就跟死了親娘一樣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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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僥倖逃出生天,得到機緣,一路苦修,終於破入元嬰期。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回了那個所謂的名門正派。
那一天,整個青雲門血流成河。
礦區的監工,宗門的長老,門主的親族,凡是和那個宗門沾邊的,他一個不留。
整整百萬人,被他屠得乾乾淨淨。
從那以後,他便被正道打上“魔修”的標籤,追殺了數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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