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論語》還是《孟子》？那些蠻子隻認刀子和銀子！”
方文臉漲得通紅：“你……你粗鄙！”
“我粗鄙，但我實在。”李景隆環視一圈，“要我說，對付北元，就得學當年的冠軍侯霍去病——寇可往，我亦可往！給我三千鐵騎，我直接殺穿漠北，把他們老巢端了！看他們還敢不敢南下！”
這話說得豪氣幹雲，右邊武將子弟們齊齊叫好。
常升更是拍案而起：“說得好！景隆，有誌氣！”
徐輝祖也點頭：“雖是大話，但理是這個理。”
方文氣得發抖：“匹夫之勇！匹夫之勇！治國安邦，豈能隻憑刀兵！”
“那憑什麼？憑你一張嘴？”李景隆冷笑，“方兄，要不這樣，下次北元南下，你拿著《論語》去跟他們講道理，看他們聽不聽？”
“你——！”
兩邊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吵起來。
常升趕緊拉住李景隆，壓低聲音：“行了行了，吹牛也得有個限度。還三千鐵騎殺穿漠北，你知道漠北多大嗎？知道北元有多少騎兵嗎？”
李景隆梗著脖子：“我怎麼不知道？我……”
他話沒說完，忽然感覺背後一涼。
殿裡不知什麼時候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向門口，然後齊刷刷跪倒：“參見陛下！”
李景隆機械地轉過頭。
朱元璋背著手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陛、陛下……”李景隆腿一軟，撲通跪下了。
朱元璋慢悠悠走進來，走到李景隆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剛才說什麼來著？三千鐵騎，殺穿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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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頭皮發麻：“臣……臣胡說的……”
“胡說的？”朱元璋挑眉，“朕聽著挺像那麼回事。冠軍侯再世啊。”
殿裡有人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是朱棣。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朱棣趕緊低頭。
“李景隆。”老朱喊他。
“臣在……”
“擡起頭來。”
李景隆戰戰兢兢地擡頭。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想不到啊，二丫頭還有戰神之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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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殿裡爆發出哄堂大笑。
文官子弟們笑得前仰後合，武將子弟們憋得臉通紅，常升直接捶地，徐輝祖肩膀一抖一抖的。
連方文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李景隆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了。”朱元璋擺擺手，“都起來吧。李先生呢？”
“臣在。”李希顏從隔壁匆匆趕來，“不知陛下駕到，有失遠迎……”
“無妨。”朱元璋打斷他，“朕就是路過，聽見裡頭熱鬧，進來瞧瞧。”
他說著，又看了李景隆一眼：“二丫頭，你繼續說。三千鐵騎，打算怎麼殺穿漠北？”
李景隆這會兒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下來。
“臣……臣就是吹牛……”他聲音小得像蚊子。
“吹牛也得吹得像樣。”朱元璋居然在常升的位置上坐下了，“來，給朕講講你的戰略。講得好，朕有賞。講不好……”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文華殿外頭的石闆地，好像該擦擦了。”
李景隆：“……”
他現在去擦地還來得及嗎？
殿裡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繼續“吹牛”。
李景隆一咬牙，豁出去了。
“那臣就……就隨便講講。”他站起來，走到殿中間，“漠北地勢開闊，利於騎兵作戰。北元殘餘以遊牧為生，逐水草而居，居無定所。所以要想徹底剿滅，不能像以前那樣大軍壓境——他們跑了，你追不上。”
朱元璋點頭：“有點道理。繼續。”
“所以，臣以為，當效仿冠軍侯，以精騎輕裝深入，不攜輜重，以戰養戰。”李景隆越說越順，“三千鐵騎，每人配雙馬，帶足箭矢乾糧。不攻城，不掠地，專尋北元主力決戰。找到就打，打完就走，讓他們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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