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話。
徐輝祖點頭:“景隆說得對。咱們初來乍到,不宜打草驚蛇。”
“那現在怎麼辦?”常升問。
“現在?”李景隆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幾顆藥丸,“來,一人一顆。”
“這啥?”
“夜視藥水……啊不是,夜視藥丸。”李景隆自己先吞了一顆,“係統給的,吃了能夜視一個時辰。”
“係統?”方文聽不懂。
“你別管。”李景隆把藥丸塞給他,“吃了,等會兒帶你去開開眼。”
子時三刻,萬籟俱寂。
四個黑影溜出客房,摸向府衙後院的倉庫。
藥丸生效了——李景隆感覺自己像戴了夜視儀,黑暗中的一切都清晰可見。常升差點撞上柱子,被徐輝祖一把拉住。
“這邊。”李景隆輕車熟路——下午宴席前,他以“參觀府衙”為名,早就摸清了路線。
倉庫門口有兩個守衛,正在打瞌睡。
李景隆摸出兩個小石子,遞給常升和徐輝祖。兩人會意,同時出手——
“咚!”“咚!”
守衛軟軟倒下。
“漂亮。”李景隆豎起大拇指,從守衛身上摸出鑰匙,打開倉庫大門。
倉庫裡堆滿了麻袋、木箱。借著月光(和藥丸),李景隆開始翻找。
“找什麼?”方文小聲問。
“賬冊上寫,去年鳳陽採買治河物料:青石三萬斤,草袋五萬條,木樁兩萬根。”李景隆邊翻邊說,“咱們看看,有沒有。”
四人分頭翻找。
一刻鐘後,常升壓低聲音:“九江,這邊!”
眾人圍過去。角落裡堆著幾十個麻袋,常升撕開一個口子,裡麵是發黴的稻草。
“草袋在這兒,但數量不對。”徐輝祖快速清點,“最多一千條。”
李景隆又去翻青石和木樁——數量都對不上,至少差了三成。
“有意思。”他笑了,“賬冊寫五萬條,實存一千條。那四萬九千條,去哪兒了?”
方文臉色發白:“這……這是貪腐!”
“不止貪腐。”李景隆拍拍手上的灰,“治河物料都敢動手腳,萬一汛期來了,河堤垮了,淹了農田死了人——那是要掉腦袋的。”
“張茂才他敢?”
“他不敢,有人敢。”李景隆眯起眼睛,“走,先回去。”
四人悄無聲息溜回客房。
剛關上門,李景隆就攤開一張紙,開始寫寫畫畫。
“這是……”方文湊過去看。
“進出流水表。”李景隆邊寫邊解釋,“左邊記收入,右邊記支出。收入包括朝廷撥款、地方稅收;支出包括俸祿、工程、採購……看,治河物料這一項,支出是五萬條草袋,但咱們剛才看見的,隻有一千條。”
他在“草袋”旁邊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四萬九千條草袋,按市價二十文一條算,就是九百八十兩銀子。”李景隆算得飛快,“青石缺兩成,木樁缺三成——加起來,至少兩千兩。”
方文倒吸一口涼氣:“這才一項工程……”
“所以才要查賬。”李景隆放下筆,“五年,九萬兩——張茂才一個人吞不下,背後肯定還有人。”
常升摩拳擦掌:“那還等什麼?明天就去抓人!”
“急什麼。”李景隆擺手,“咱們現在隻有物證,沒有人證。打草驚蛇,他們一把火燒了賬冊,咱找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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