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後果。”
李景隆愣了。
告訴他舅爺？
是，朱元璋知道了，肯定會管。以老頭子的脾氣，濟南府從上到下都得掉腦袋。
可然後呢？
然後他李景隆，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才十三歲，他還想當他的紈絝，吃喝玩樂，逍遙快活。
他不想卷進這種要命的事裡。
“我……”李景隆張了張嘴，又閉上。
李文忠拍拍他的肩：“回去吧。今天的事，就當沒看見。”
李景隆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院子。
胡三已經回來了，正在擦刀。
“少爺，饅頭都分完了。”胡三說，“那些人都給您磕頭，說您是活菩薩。”
李景隆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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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配嗎？
他連告訴皇帝的勇氣都沒有。
他在屋裡轉了幾圈，最後攤開日記。
“洪武十五年六月十五，晴。今天出門，看見流民了，濟南府來的，說遭了蝗災，官府瞞報。我問了爹，爹讓我別管。他說得對，我管不了。這水太深，我怕淹死。”
寫到這裡，他停下筆。
良心在抽搐。
他想起那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孩子，想起婦人空洞的眼神。
可他又想起李文忠的話：“你今天捅出去，明天就有人找上門來。”
他咬了咬牙，繼續寫：
“算了，就當沒看見。本少爺隻是個紈絝，管不了天下事。還是吃喝玩樂適合我。”
寫完了，獎勵來了。
這次是一袋種子，標籤上寫著：“耐旱抗蟲小麥種子”。
李景隆看著那袋種子，笑了。
笑著笑著，眼睛紅了。
係統這是在嘲諷他吧？
給他種子有什麼用？他連災情都不敢報，要種子幹什麼？
他把種子扔到牆角，躺在床上，盯著帳頂。
腦子裡全是流民的臉。
翻來覆去，睡不著。
最後，他爬起來，又寫：
“算了，我再去青樓路上看看。”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間。
“少爺，您去哪兒？”胡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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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轉轉。”李景隆說，“別跟著。”
他一個人出了府，牽了馬，朝城門方向走。
路過醉花蔭時，絲竹聲隱隱傳來，姑娘們的嬌笑聲像鉤子。
李景隆勒住馬，看著那燈火輝煌的樓閣。
進去？
還是不進去？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
最後，他一咬牙，調轉馬頭。
“駕！”
馬兒朝皇宮方向飛奔。
去他娘的官場！去他娘的後果！
他李景隆今天就是要當一回傻子！
奉天殿。
朱元璋正在批奏摺，見李景隆闖進來，眉頭一皺：“二丫頭，又怎麼了？”
“陛下！”李景隆撲通跪下，“孫兒有要事稟報！”
他把流民的事又說了一遍，這次說得更詳細，連婦人說的“縣太爺不讓往外說”都說了。
朱元璋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等李景隆說完，殿裡一片死寂。
良久，朱元璋開口：“你爹知道嗎？”
“知道。”李景隆老實交代，“他讓孫兒別管。”
“那你怎麼還來？”
“孫兒……”李景隆咬牙，“孫兒良心過不去。”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好一個良心過不去。”他站起身，“毛驤！”
“臣在。”
“去查。濟南府，蝗災，瞞報。三天之內，朕要知道所有真相。”
“遵旨。”
毛驤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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