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宮裡出來，李景隆沒直接回家，而是蹲在奉天殿外的漢白玉台階上，盯著地麵發獃。
三萬七千流民，三千石糧，五萬貫錢。
這筆賬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就算每天隻喝稀粥，這點糧食也撐不過半個月。更別說還要搭窩棚、治病、維持治安……
“少爺，回吧？”胡三小聲提醒，“三位王爺那邊，還得去遞話呢。”
李景隆這才回過神，一拍大腿：“對！得趕緊把他們拖下水！”
他跳起來就往宮外跑，邊跑邊吩咐：“胡三，你去秦王府、晉王府、燕王府，還有東宮，就說我李景隆請他們明兒一早，在我家門口集合，有大事相商！”
胡三猶豫：“少爺，這麼晚去遞話，會不會太唐突……”
“唐突什麼！”李景隆眼睛一瞪，“現在不去，明兒一早他們準找借口溜號！快去！就說陛下旨意，流民安置的事，得咱們一起商量！”
“是！”胡三不敢再多說，轉身就跑。
李景隆則一溜煙回了曹國公府，鑽進書房就開始寫寫畫畫。
“開發區……開發區……”他嘴裡念念有詞，“這名字得改改，大明沒有‘開發區’這說法……叫‘應天府流民安置司’？太土。叫‘賑災善後督辦處’？太長……”
最後他大筆一揮，在紙上寫下七個大字：
應天府新區籌建衙門
下麵又添一行小字：主任李景隆。
“主任這官名也不行，得換……”他撓撓頭，“督辦？總辦？算了，就叫‘提調’吧，聽著順耳。”
於是“主任”劃掉，改成“提調官”。
算了算了，還是主任好聽。
寫完這個，他又開始列清單：要錢、要糧、要人、要政策……
正寫得入神，李文忠推門進來了。
“爹。”李景隆趕緊起身。
李文忠看了眼桌上亂七八糟的紙：“在寫什麼？”
“安置流民的章程。”李景隆把紙遞過去，“爹您看看。”
李文忠接過來，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以工代賑’？‘招商引資’？‘土地出讓’？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就是讓流民幹活換飯吃，招商人來投資，把城外荒地賣……哦不，租給他們。”李景隆解釋，“總不能白養著他們吧？得讓他們自己掙飯吃。”
李文忠盯著兒子看了半晌：“這些主意，你從哪兒想出來的？”
“就……瞎琢磨的。”李景隆含糊道。
總不能說是前世看來的吧？
李文忠沒再追問，隻是道：“主意不錯，但難辦。商人重利，無利不起早。你憑什麼讓他們來投資？”
“給好處啊！”李景隆來勁了，“爹您想，應天府是什麼地方？天子腳下！在這裡做生意，得多大麵子？咱們再給點優惠，比如減稅啊、給地啊、甚至……讓他們子弟讀書！”
“讀書？”李文忠挑眉。
“對！”李景隆越說越興奮，“商籍不是賤籍嗎？子弟不能科舉？咱們特事特辦！隻要在新區投資達到一定數額，就允許他們家孩子進學，甚至……進國子監！”
李文忠倒吸一口涼氣：“你瘋了？國子監是天下學府，豈是商人子弟能進的？”
“事急從權嘛。”李景隆嬉皮笑臉，“再說了，陛下賜我臨機專斷之權，我說能進，那就能進——當然，得陛下點頭。”
李文忠盯著他，忽然笑了：“你小子，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都是爹教得好。”李景隆順桿爬。
“少拍馬屁。”李文忠把紙扔回桌上，“這事，你得拉上秦王他們一起。光你一個人，扛不住。”
“兒子明白！”李景隆拍胸脯，“明兒一早，他們就得到！”
同一時間，秦王府。
朱樉聽完胡三的傳話，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李景隆這小子，又搞什麼鬼？”
幕僚低聲道：“殿下，流民安置是燙手山芋，九江公子拉您一起，怕是……想分擔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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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知道！”朱樉沒好氣，“可父皇都下旨了，能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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