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象。”
“黃大人高見！”眾人齊聲附和。
“當務之急，是籌款。”黃子澄站起身，踱了兩步，“應天府能三日籌得二千餘萬兩，山東雖不如應天府富庶，但籌個……五百萬兩，總該不難吧？”
堂下一片寂靜。
五百萬兩？
山東現在什麼光景？災情嚴重，百姓流離，商人閉市，地主縮頭——上哪兒籌五百萬兩？
“怎麼？”黃子澄皺眉，“有難處？”
濟南知府硬著頭皮開口：“大人，山東不比應天府。應天府是天子腳下，富商雲集。山東這幾年……連年災荒，民間實在……”
“民間沒有，官府總有吧？”黃子澄打斷他，“府庫還有多少存銀？”
“這……”濟南知府汗都下來了，“府庫……府庫早已空虛。去年修河堤，前年賑旱災，今年……實在拿不出錢了。”
黃子澄臉色沉了下來。
他來之前，想象的是：自己一到山東，地方官員納頭便拜，富商巨賈爭相捐款，流民感恩戴德。然後他大手一揮，新城建起，功成名就，回京受賞。
可現在……沒錢？
沒錢怎麼建新城？怎麼安置流民？怎麼青史留名？
“沒錢，就想辦法。”他冷聲道，“明日，召集濟南府所有商賈，本官親自與他們談。”
“大人，那些商賈……”同知小心翼翼地說，“怕是不好說話。他們精得很，不見兔子不撒鷹。”
“本官是欽差！”黃子澄一拍桌子，“奉旨賑災！他們敢不聽？”
眾人不敢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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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澄重新坐下，端起茶盞，心裡盤算開了。
李景隆能籌到錢，無非是靠那套說辭：什麼“義商匾額”，什麼“子弟入學”，什麼“麵聖機會”。
這些，他也會。
而且他能說得更好聽，更動人。
畢竟，他是翰林院編修，是方孝孺的學生，是清流中的清流。
那些商人，巴結他還來不及呢。
“就這麼定了。”他放下茶盞，“明日午時，在知府衙門設宴，請所有商賈前來。本官要親自……招商引資。”
“是……”眾人有氣無力地應著。
等黃子澄退堂休息了，幾個官員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這位黃大人……靠譜嗎？”
“看著挺有氣勢，但……”
“五十萬兩？做夢呢。能籌到五萬兩就不錯了。”
“聽說應天府那邊，是幾位王爺坐鎮，皇長孫親自出麵，還有曹國公的兵壓著——咱們這兒有什麼？”
“有黃大人的……嘴？”
眾人苦笑。
但願這位欽差大人，真有點本事吧。
不然山東這十萬流民……可就慘了。
濟南府最大的酒樓“醉仙樓”，跟應天府那家同名，但規模小得多，二樓雅間。
幾個商賈正在密談。
“聽說了嗎？欽差大人要募捐。”
“募捐？拿什麼募？空口白牙？”
“說是要學應天府，搞什麼新區，讓咱們出錢入股。”
“入股？入什麼股？山東現在這光景，投錢就是打水漂！”
“可那是欽差……”
“欽差怎麼了？前幾年來的那個巡撫，不也是欽差？說要修河堤，讓咱們捐錢，結果錢收了，河堤修了不到一半，人調走了。錢呢？沒了！”
眾人憤憤不平。
正說著，酒樓掌櫃進來了，賠著笑：“諸位東家，知府衙門來人了，說明日午時，請諸位過府一敘，欽差大人有要事相商。”
雅間裡瞬間安靜。
半晌，一個胖商人開口：“王掌櫃，你怎麼看？”
掌櫃的苦笑：“小的能怎麼看？欽差大人召見，敢不去嗎？”
“去是要去，但錢……”另一個瘦商人搖頭，“一分沒有。”
“對，一分沒有！”
“就說生意不好，賠錢了！”
“哭窮！往死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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