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人禍……就成了這樣。”
李景隆騎在馬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沉甸甸的。
他知道山東慘，但沒想到這麼慘。
這還隻是邊緣地帶，真正的重災區，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
“報——”
一騎探馬從前方疾馳而來，在李文忠麵前勒住馬。
“將軍！前方三十裡，就是濟南府地界！已發現流民營地，約有三四萬人，駐紮在西山腳下！”
“終於到了。”李文忠長出一口氣，轉身看向李景隆，“九江，怎麼說？”
李景隆看向朱標。
朱標掀開車簾，沉聲道：“按原計劃，先禮後兵。派人去傳話，就說朝廷欽差到了，要見他們的頭領。”
“我去。”朱棣道。
“不行，太危險。”李文忠反對，“四殿下身份尊貴，不能涉險。”
“那我去。”李景隆一夾馬腹，“我是欽差，我去最合適。”
“你更不行！”李文忠瞪眼，“你要是出了事，陛下非宰了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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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誰去？”李景隆攤手。
正爭執不下，一個聲音從後麵傳來：
“我去。”
眾人回頭，見常茂策馬過來，咧嘴笑道：“我常茂的名頭，在山東應該還有點用。我去傳話，他們不敢動我。”
“我也去。”常升也道。
徐輝祖、徐增壽也湊過來：“我們也去！”
李景隆看著這四個躍躍欲試的勛貴二代，忽然覺得，帶他們來，好像也不是全無用處。
“行，你們去。”他點頭，“但記住，隻傳話，不挑釁。就說朝廷欽差李景隆，奉旨招撫，請陳頭領前來一敘。”
“明白！”
常茂四人抱拳，打馬而去。
西山腳下，流民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就是一片胡亂搭建的窩棚。男女老少擠在一起，麵黃肌瘦，眼神麻木。幾個半大孩子蹲在路邊，挖著草根往嘴裡塞。
營地中央最大的窩棚裡，陳大柱正和幾個心腹議事。
他四十齣頭，皮膚黝黑，手上滿是老繭，確實是個幹慣了力氣活的人。但此刻坐在主位，眉宇間自有一股威勢，讓人不敢小覷。
“大柱哥，糧食又快沒了。”一個瘦高個漢子愁眉苦臉，“再這樣下去，撐不了幾天了。”
“是啊，官府的人雖然跑了，可周圍的莊子也都搶空了。再往遠處去，就得碰上官兵了。”另一個矮胖漢子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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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柱沉默著，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敲了敲。
“實在不行……咱們往南走。”他緩緩道，“聽說應天府那邊，有個李財神，在搞什麼新城，招工給錢，管吃管住。咱們去投奔他，總比在這兒餓死強。”
“可那是應天府，千裡迢迢，咱們這些人，怎麼去？”瘦高個苦笑。
“走一步看一步吧。”陳大柱嘆氣。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喧嘩聲。
“大柱哥！大柱哥！”一個年輕人連滾帶爬衝進來，臉色煞白，“朝廷……朝廷大軍來了！”
“什麼？！”棚內眾人霍然起身。
陳大柱臉色一變：“誰領軍？是徐達還是藍玉？”
他最怕的就是這兩個殺神。徐達用兵如神，藍玉殺人不眨眼，無論誰來，他們都隻有死路一條。
“不……不是。”年輕人喘著氣，“看旗號，是……是曹國公李文忠！”
“李文忠？”陳大柱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李文忠！
那可是常遇春都要勸著“少造殺孽”的狠人！當年打張士誠，李文忠屠了三座城，殺得血流成河，連朱元璋都看不下去，下旨申飭。
“來……來了多少人？”陳大柱聲音發顫。
“估摸著……得有上萬！”年輕人道，“前麵幾千是騎兵，盔明甲亮，一看就是精銳。後麵還跟著好多車馬，像是……像是商隊。對了，好像李財神也來了！”
“李財神？”陳大柱愣住，“他也來了？”
“對！探子說，隊伍裡有人喊‘李公子’，應該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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