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閑在院裡嗎？我想著，咱後天也推六桶，去鎮上看看行情。你說咋樣？”
三堂嬸是個有主意的，聞言沒立刻點頭，想了想說：“去鎮上賣，大伯倒是沒說過不行。可咱得先跟大伯通個氣。萬一長安他們那天也想去趕集，撞上了多不好。大伯把這麼好的營生交給咱，咱不能心裡沒個成算，自作主張。”
“是這個理兒！”三堂叔連連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那今兒送桶回來，我就跟大伯提一嘴。大伯應了，咱再去。”
兩口子說著體己話，心裡都揣著對日子的新盼頭，腳步也格外輕快起來。
另一邊，蘇家父子在下嶺的時候，父親特意在車後拽了根繩子，怕下坡太陡兒子控不住車。結果一路下來，那繩子根本沒吃上勁。過了村口那座大石橋，蘇長安笑道：“爹，鬆手吧，真不用。”
父親這才撒了繩子，指著橋說：“這橋可有年頭了。我那時候也就剛記事兒，老村正在山上救了個被熊瞎子拍傷的富家公子。人家爹為報恩，出錢修了這橋。可那幫匠人偷懶，橋兩頭留了大陡坡。
後來老村正領著全村人，一筐土一筐土地墊，墊平之後，又把整條路都墊了墊土，墊了五六年，才把路修成現在這樣。早先啊，想坐牛車去縣裡，都得從靠山村那頭繞遠道。”
蘇長安聽得入神，問：“爹，咱這山裡真有大傢夥？”
“有。”父親點頭，“你爺說的紅鬆林，山腳下就有大片臭葉樹。翻過那片林子，就是老人常說的深山了，村裡獵戶一般都不往裡走，最多在外圍打點野雞兔子，碰運氣撞個落單的野豬。”他神色嚴肅起來，“你可不許偷偷往裡鑽，聽見沒？”
蘇長安翻個白眼：“爹，咱家現在這營生不夠好嗎？我犯得著進山玩命？”
父親見他答得乾脆，便轉了話頭，說起村裡陳二叔家的事。原來陳二叔的閨看上四叔了，但是……
蘇長安聽完，咧嘴一笑：“爹你放心，等秋後，我一準讓四叔風風光光把人娶回來！”
他眼珠一轉，壓低聲音：“不過爹，你得說說四叔。人家姑娘為他做到這份上，他倒好，連把人娶回來的膽子都沒，就因為‘家裡窮’？照他這想頭，您跟娘，還有三叔三嬸，是不是都得和離？”
“胡咧咧啥！”父親老臉一紅，心虛地瞟了母親一眼。
母親在一旁哼道：“你以為你爹沒說過這話？”
蘇長安頓時來勁了：“還有這事兒？爹，快說說！”
“說啥說！趕緊走你的路！”父親臊得加快腳步，母親在一旁抿嘴直樂。
一家三口就這麼說著閑話，主要是爹娘給蘇長安捋家裡的三親六故。
一個半時辰後，到了縣城。
交了入城費，三人先奔醉仙樓。蘇長安提著兩桶豆腐送去後廚，說好未時來取桶結賬。接著找到劉爺，要租長期攤位。
劉爺笑眯眯應了，隻提了個小條件：“往後每天給我留五碗就成。”
“劉爺放心，管夠！”蘇長安拍胸脯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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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爺便引他們到個更敞亮的位置，收了父親一百文月租錢，給了張憑據。
父親小心收好，連聲道謝。
劉爺拎著五碗豆腐溜溜達達走了。蘇長安站定，氣沉丹田，吆喝了一嗓子：“神仙豆腐——冰涼滑嫩又開胃——”
幾聲吆喝，還真引來幾張熟麵孔。那幾人一見蘇長安，先是一愣，隨即扭頭就往家跑，邊跑邊喊：“小兄弟！給我留三碗！這就拿盆來！”
周圍路人被這架勢勾起好奇，紛紛湊過來試吃。這一嘗，不得了，你三碗我五碗，攤子前立刻擠成了人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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