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多星,百米之下的地底。
這裡是“最後防線”掩體,說是防線,其實更像是一口還沒蓋上蓋子的鐵棺材。
會議室裡的空氣凈化係統早就亮起了紅燈,那破風扇轉得比八十歲老太太爬樓梯還費勁,發出“嘎吱嘎吱”的噪音。屋子裡煙霧繚繞,幾十個穿著舊軍裝的男人圍坐在一張地圖前,那一明一滅的燈光,照得每個人臉都跟鬼一樣。
“轟隆——”
頭頂上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搖晃。
桌子上的煙灰缸如果不扶著,這會兒估計已經跳迪斯科跳到地上了。灰塵簌簌地往下落,掉進這些指揮官早已涼透的水杯裡,和成了一杯杯泥漿。
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在悶頭抽煙。那種刺鼻的劣質煙草味混著幾天沒洗澡的酸臭味,直衝腦門。每震動一次,就意味著上麵又挨了一發重磅炸彈,或者某條防線又被那種綠色的酸液給溶穿了。
“噠、噠、噠……”
角落裡,傳來一陣哼唱聲。調子很怪,像是壞掉的八音盒在卡帶,聽得人後背發毛。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一隻沒有腦袋,一隻沒有內臟,真奇怪……”
譚雅坐在高腳凳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隨著哼唱的節奏一晃一晃的。她那一頭金色的捲髮原本應該很漂亮,現在卻沾滿了黑色的機油和乾涸的血塊,像是一團亂糟糟的枯草。
她手裡攥著一塊看起來像是從死人衣服上撕下來的絨布,正極其耐心地擦拭著桌上那一排特製子彈。
這子彈也是綠色的,透著股詭異的熒光。
那張小臉精緻得像個洋娃娃,隻是這娃娃現在的表情有點崩壞——她在笑,那雙湛藍的大眼睛裡沒有光。
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撞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衝進來,還沒站穩就先摔了個狗吃屎。他也不爬起來,就這麼趴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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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全完了……”
“地表……地表90%的區域已經開始籠罩酸性煙霧了!那些怪物的幼體藤蔓紮根了!
斥候這一嗓子,直接把會議室裡那點僅存的體麵給吼沒了。
坐在首位的老將軍手裡的煙頭燙到了手指,他哆嗦了一下,煙頭掉在褲子上燒出一個洞,但他根本沒反應。
“沒希望了……”旁邊一個參謀癱在椅子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著要多窩囊有多窩囊,“我們就是一群在罐頭裡等著過期的肉,早晚是個死,早晚是個死啊!”
絕望這種東西,是比病毒傳染得還快。
一屋子大老爺們,這會兒垂頭喪氣的,恨不得當場給自己挖個坑埋了。
“嗬。”
一聲輕笑,清脆得像是玻璃摔在水泥地上。
譚雅停止了擦拭,她把那一排綠瑩瑩的子彈一顆一顆壓進彈夾。
“這就怕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綠色球型裝置。
這是“九七式”靈能演算寶珠。反抗軍那群瘋子科學家,把抓來的澤爾幹人活體解剖,提取出那一點點可憐的變異神經組織,再強行塞進機械核心裡搞出來的“怪物”。
隻有這東西,能讓一些天資卓越人類接觸並使用靈能。
“別!”
一直站在譚雅身後的副官嚇得臉都白了,一把按住她的小手。
“隊長!不能再用了!在這個月,你已經啟動了它十三次!醫生說過,如果再強行多次鏈接,你腦子裡的低語會把你變成癡獃,甚至……”
譚雅沒讓他把話說完。
她反手一甩,力氣大得嚇人,直接把那個副官給甩了個踉蹌。
“癡獃?”
譚雅歪著腦袋,臉頰上泛起兩團不正常的潮紅,像是發高燒一樣。她那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副官,眼神裡滿是戲謔。
“在這個地獄裡,清醒的人每天都要數著戰友的屍體過日子,那才是最大的酷刑。”
她舉起手裡的寶珠,對著昏暗的燈光,像是欣賞一顆絕世寶石。
“隻要能殺光那些綠皮植物,腦子算什麼?要是能換來勝利,我把這顆腦袋擰下來當球踢都行。”
副官張了張嘴,看著那張稚嫩卻又猙獰的臉,嘴巴張了張,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尷尬得要命的時候,桌上安靜許久的老式通訊台突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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