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星那慘白的光芒像一把手術刀,生硬地切開了黑暗,將那些懸浮在真空中的殘骸照得纖毫畢現。
那些銀色的碎片邊緣鋒利得嚇人,在這死寂的太空中,像是一場剛剛落幕的暴力美學的殘渣。而在碎塊之間,漂浮著一顆顆紅寶石般的球體——那是被近乎絕對零度凍結的血液,每一滴都有卡車頭那麼大,晶瑩剔透,透著一股子妖異的美感。
“咕咚。”
公共頻道裡,不知道是誰吞了一口唾沫,聲音在大夥耳邊回蕩,帶著顯而易見的貪婪:“兄弟們……這光澤,這質感……跟咱們礦坑裡那灰撲撲的石頭比起來,簡直就是LV和編織袋的區別啊!這要是拖回去,不得換個幾萬貢獻點?”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火星子,掉進了滿是瓦斯的礦井裡。
“都別動!誰動跟誰急!我是順豐物流的,這片區域的快遞業務我們承包了!”
工地帕魯的反應最快,那艘塗裝成“死亡芭比粉”的雷擊艦尾部噴口猛地亮起兩團藍光,在一眾還沒回過神的玩家麵前,玩了個極不科學的太空漂移。
這貨根本不管這地方是不是危機四伏,把操縱桿直接推到底,引擎轟鳴著沖向離他最近的一塊銀色薄片。
那塊薄片看著也就兩米見方,薄如蟬翼,在恆星光照下流光溢彩,給人一種輕飄飄的錯覺。
“嘿嘿,這就叫手快有,手慢無!感謝大自然的饋贈!”帕魯一邊在頻道裡得瑟,一邊按下了貨艙捕獲鈕。
雷擊艦腹部伸出一隻塗著黑黃警示漆的機械抓鬥,“哢嚓”一聲,精準且粗暴地扣住了那塊銀色薄片。
“起飛咯!”帕魯猛拉操縱桿,準備把這塊寶貝拽進貨艙。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畫麵,讓後麵準備跟風搶食的三千多名玩家把眼珠子都瞪出了眼眶。
那塊看起來輕如鴻毛的銀片,紋絲不動。
真的就是字麵意義上的“紋絲不動”,彷彿它不是一塊碎片,而是一顆被焊死在空間坐標上的中子星。
反倒是帕魯那艘一百二十米長的雷擊艦,就像是被釘在地上的一隻蒼蠅,任憑六個主引擎噴出幾十米長的尾焰,愣是沒把那玩意兒拽動分毫。
不僅沒拽動,因為引擎推力過大,那根連接著機械臂的液壓桿發出一陣瀕臨極限的哀鳴。
【警告!抓取臂負載過高!】
【警告!牛頓第三定律正在教你做人!】
“臥槽?這什麼鬼設定?”帕魯看著儀錶盤上飆紅的數據,整個人都麻了,“這特麼是一塊鐵皮還是一顆黑洞?老子的引擎都在嘯叫了!”
因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雷擊艦非但沒把銀片拉過來,反而被那塊銀片的恐怖慣性帶著,整個船體像是鐘擺一樣被甩得在太空中瘋狂打轉。
“帕魯你會不會玩?不行就讓開,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這時候,一艘塗著黑鐵色、看著就充滿暴力美學的雷擊艦湊了上來。那是“第一重工”會長【鐵柱】的座駕。
鐵柱看著那塊銀片,眼神火熱得能把鋼闆燒穿:“這玩意兒密度肯定大得驚人,絕對是用來造裝甲的頂級材料!既然拖不動,那就切碎了帶走!格局打開點!”
“看我的!激光切割!”
鐵柱這人做事向來簡單粗暴,能動手絕不吵吵。他直接激活了雷擊艦原本用來開採小行星礦脈的高能採礦激光。
一道手腕粗細的橘紅色激光束,帶著數千度的高溫,筆直地轟在那塊銀色薄片上。
按照常理,這種能把花崗岩瞬間氣化的激光,切這種薄片應該跟熱刀切黃油一樣絲滑。
但現實狠狠地給了鐵柱一個大逼兜。
“滋——!”
沒有熔化,沒有切割,甚至連個黑點都沒留下。
那塊銀色薄片表麵光滑得簡直不講道理,高能激光束打在上麵的瞬間,就像是手電筒照在了鏡子上——
百分之百全反射!
“臥槽!大意了!沒有閃!”
不知道是誰在頻道裡嚎了一嗓子。
被反射出去的激光束並不是原路返回,而是因為薄片的輕微角度,直接折射向了旁邊的友軍。
好死不死,帕魯那艘還在瘋狂轉圈的騷粉色雷擊艦,剛好把屁股轉到了槍口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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