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巨大的海藍色機甲麵前，蝶就像是一隻麵對霸王龍的小雞仔。
隨著氣密閥洩壓的嘶鳴聲，厚重的機甲胸甲向兩側滑開。
姚謙從駕駛艙裡探出頭，那張屬於人類的臉龐讓蝶愣在當場，手裡那把本來就沒剩幾顆子彈的步槍“哐當”一聲砸在了腳背上。
再一次見到活生生的人類讓她有點激動，就在不久之前她已做好死無全屍的準備。
“人類……真的是友軍……”
蝶腿一軟，差點沒坐地上。
還沒等她把那股子激動勁兒緩過來，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搶聲，那是幾千隻鴨子同時炸窩的動靜。
“別動那個頭盔！”
“誰把那澤爾幹隊長的裝備扒了？有點素質行不行？給我留一隻鞋也行啊！”
“滾蛋！這把生體步槍是我先摸到的！再搶我開紅名了啊！”
蝶傻眼了。
這幫人真的是正規軍？
“還能動嗎？”
姚謙跳下機甲，拍了拍身上的灰。
蝶趕緊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撲向門口那個滿是灰塵的控製台。
她把那張沾滿血汙的身份卡插進去，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得飛快。
“嗡——”
一道淡金色的能量波紋在大門內側盪開，像是一個倒扣的大碗，將那片充滿血腥味的大廳籠罩在內。
控製台上的警示紅燈變綠。
“這裡的維生係統還在獨立運作。”蝶的聲音因為太久沒喝水而顯得乾澀，但語速很快，“內部建立了無菌富氧環境，外麵的輻射塵進不來。可以讓你的……你的部隊進來休整，這裡的空氣能呼吸，別浪費裝甲裡的氧氣了。”
姚謙看了一眼視網膜上的環境監測數據。
【氧氣濃度：21%，輻射指數：微量（安全）】
確實是個風水寶地。
他轉過身，對著外麵那群還在因為分贓不均差點打起來的玩家喊了一嗓子：“全員注意，大廳內環境安全。都給我滾進來，別在外麵丟人現眼。”
一聽到“環境安全”這四個字，原本還賴在屍體堆上不肯走的玩家們，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臥槽？能呼吸？那豈不是不用燒氧氣條了？”
“氧氣就是錢啊！快進圈！快進圈！”
“前麵的讓讓！別擋著老子省錢！”
剛才還散亂無章的隊伍，此刻爆發出了堪比早高峰擠地鐵的驚人行動力。幾千號鋼鐵罐頭爭先恐後地往那個隻有五米寬的大門裡擠，生怕晚進去一秒就要多扣一點生命維持費。
“別擠！再擠我報警了！”
“誰特麼踩我腳了？動力甲踩腳很痛的好嗎！”
蝶貼著牆根站著，看著這幫像餓狼撲食一樣的“精銳部隊”，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遭受降維打擊。
這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紀律嚴明的第三艦隊嗎？
然而，當第一批衝進來的玩家迫不及待地解開頸部鎖扣，摘下那個沉重的全覆式頭盔時，蝶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
“呼……爽！這空氣有點甜，是金錢的味道。”
王老六把頭盔往咯吱窩裡一夾，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的大臉，腦門上全是汗。
緊接著是大力，帕魯，鐵柱……
幾百顆腦袋像是地裡的土豆一樣冒了出來。
但讓蝶感到毛骨悚然的不是他們的長相，而是他們額頭左側那個統一的位置上，都整齊地鑲嵌著三顆小拇指甲蓋大小的金色金屬釘。
那些金屬釘直接嵌入顱骨，周圍的皮膚沒有絲毫疤痕，彷彿它們天生就長在那裡。
這根本不是正常人類會有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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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
蝶下意識地往姚謙身後縮了縮，聲音都在抖，“他們的頭……那是什……什麼？”
姚謙回頭看了一眼。
那是腦機介麵的神經同步裝置，也是玩家在這個世界UI顯示的載體。不過在這個小姑娘眼裡，這玩意的造型確實有點賽博朋克過頭了。
“正如你所見。”
“他們不是自然人。他們是克隆軍團。”
“克隆……軍團？”蝶捂住了嘴。
這種技術她們國家並不是沒嘗試過研發，但是催生出來的人隻能稱為一坨活肉罷了，根本沒法跟眼前的人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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