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平台的升降梯大門緩緩閉合，將那令人窒息的真空與戰火隔絕在外。隨著氣壓平衡係統發出“呲”的一聲輕響，指示燈由紅轉綠。
姚謙跟著蝶走進了這個藏在地底的“世外桃源”。
並沒有想象中那種陰暗潮濕的黴味，反倒是一股混雜著青草香氣與高濃度消毒水的味道撲麵而來。頭頂那層厚重的複合玻璃穹頂正在慢慢合攏，將外界那顆死氣沉沉的荒蕪星球遮擋得嚴嚴實實。
“歡迎來到最後的伊甸園。”蝶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回家的鬆弛感。
姚謙擡眼望去。
不得不說，這幫搞技術的確實會享受。
穹頂正中央懸掛著一顆人造小太陽，柔和的光線灑在下方整齊劃一的白色建築群上。幾條清澈的人工河流穿城而過，兩岸種滿了綠色植物。如果不擡頭看那層玻璃罩子，這裡簡直就像是一座高檔療養院。
但很快，姚謙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街道兩旁，全是穿著白色科研大褂的人。他們停止了手頭的工作，密密麻麻地站在高塔的連廊上、實驗室的窗口前，用一種近乎狂熱的眼神盯著他。
就像是看到了超級英雄一般的眼神。
“這也太熱情了。”姚謙摸了摸鼻子，心裡暗自吐槽，“還好玩家們還在上麵拖船，要是讓他們看見這群像小白兔一樣的NPC，指不定又要整出什麼‘強搶民男’的戲碼。”
“他們是在看英雄。”蝶轉過頭，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光芒，“在今天之前，我們甚至不敢想象澤爾幹人的旗艦會被擊敗。你做到了我們幾代人都做不到的事。”
“別給我戴高帽，同為人族，那是我應該做的。”
兩人穿過人群，在這個直徑幾十公裡的“玻璃罩子”裡快速穿行，直奔中心的行政大樓。
一路走來，姚謙心裡的違和感越來越重。
太年輕了。
視線所及之處，全是一張張膠原蛋白滿滿的臉。無論是負責安保的衛兵，還是那些操控著精密儀器的研究員，看上去年紀最大的也不過三十歲出頭。
這哪是什麼反抗軍基地？這分明就是一所超大型的理工大學。
“這就是你們的首領？”
當姚謙在懸浮會議室裡見到那個坐在主位上的年輕人時。
那個被稱作“執政官”的男人，看起來甚至比蝶還要小兩歲。
他穿著一件顯得有些寬大的灰色製服，整個人瘦得像根竹竿，眼窩深陷，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打了兩拳。此時此刻，這位領袖正死死盯著麵前的全息屏幕。
“烏魯。”蝶走上前，輕輕喚了一聲。
那個叫烏魯的年輕人驚醒，整個人像是觸電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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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就是那支艦隊的指揮官？”
姚謙笑了笑：“不像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應該長得三頭六臂，或者乾脆就是個機器人？”
烏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身後的幾名核心骨幹也全是些稚嫩的麵孔，雖然努力想要裝出沉穩的樣子，但那股子書生氣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行了，客套話免了。”姚謙開門見山，“我這人直腸子。既然來了，有些事我就得問清楚。你們的長輩呢？”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忙碌的年輕人。
“我看了一圈，整個基地裡別說老頭老太了，連個中年人都沒見著。”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抽幹了。
烏魯的臉色變得慘白，他顫抖著手，在操作台上點了幾下。
“並非我們不想贍養老人。”烏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而是……我們沒有了。”
一副巨大的全息影像在會議室中央展開。
那是地獄般的景象。
一顆蔚藍色的星球正在燃燒。無數艘破破爛爛的運輸船正拚命衝破大氣層，而在地麵上，數以萬計的人群正站在發射架下。
他們白髮蒼蒼。
有穿著將軍製服的老兵，有戴著厚厚眼鏡的老教授，還有滿手油汙的老技工。
他們沒有哭喊，沒有爭搶。
他們隻是靜靜地擡起頭，看著那些載滿了孩子和冷凍胚胎的飛船升空。而在他們身後，澤爾幹人的生物軍團正如潮水般湧來。
“逃生艙的維生資源有限。我們已經老了，你們才是未來。”
烏魯關掉了影像，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這是父輩們跟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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