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把玩著那顆從王平安手裡接過來的螺母，粗糙的指腹在螺紋上反覆摩擦。
“我們連軍械所的老李頭前兩天喝多了假酒，把自己喝死了。那個位置空了出來。”
王平安站在桌前，身姿筆挺。
連軍械所。
那是整個連隊最清閑，也是油水最足的地方之一。
不用出操，不用巡邏，每天的任務就是擦槍、登記、防潮。
最關鍵的是，那裡堆滿了報廢的零件和沒人要的破爛。
對於擁有【機械親和】的王平安來說，那裡就是天堂。
“連長想讓我去？”
王平安明知故問。
張虎把腿從桌子上放下來，身體前傾，壓低了嗓門。
“你也知道，咱們光山鎮窮。上麵的補給半年才來一次，兄弟們手裡的傢夥什都快爛成燒火棍了。”
“但我手裡有一批……從外麵收回來的‘舊貨’。”
張虎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王平安。
所謂的“舊貨”，無非就是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或者是從黑市淘來的報廢品。
這些東西見不得光，也不能入庫。
“我要你把這些東西修好，變成能用的硬通貨。”
張虎伸出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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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好一把槍，我給你這個數。”
三十塊。
在光山鎮，這筆錢能買十斤黑麵包，或者兩支劣質抗生素。
對於一個列兵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但王平安看中的不是錢。
是那些零件。
是那些能讓他刷技能熟練度，能讓他把係統獎勵變現的原材料。
“遵命。”
王平安回答得乾脆利落，還敬了一個禮。
張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
他拉開抽屜，把一串沉甸甸的鑰匙扔在桌上。
噹啷。
“去吧。從今天起，你就是連軍械所的管理員。至於黑鬆林那邊……我會讓那個頂嘴的新兵蛋子去。”
王平安抓起鑰匙。
頭頂的壓力散了。
“謝連長栽培。”
王平安敬了個並不標準的軍禮，轉身離開。
走出充滿煙味的辦公室，外麵的空氣雖然依舊帶著酸腐味，卻讓人覺得格外清新。
幾個還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新兵看到王平安完好無損地出來，一個個瞪大了眼。
沒挨打？
沒被扒皮？
王平安無視了那些探究的視線，把那串鑰匙掛在腰帶上。
鑰匙隨著步伐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在光山鎮，能管倉庫的，哪怕是個列兵，也比外麵的班長好使。
他沒有直接去軍械所，而是轉頭走向了連隊食堂。
正是飯點。
食堂裡擠滿了端著飯盒的大頭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劣質合成油和煮爛白菜的味道。
窗口前排著長龍。
王平安徑直略過那些排隊的新兵，走向了最右側的窗口。
那是士官和技術兵種的專用窗口。
“幹什麼的？排隊去！”
負責打飯的胖廚子揮舞著大勺，一臉橫肉亂顫。
他沒認出王平安。
或者說，在他眼裡，這種穿著列兵製服的傢夥，就該去那邊吃豬食。
王平安沒說話，隻是擡手拍了拍腰間的那串鑰匙。
巨大的銅製鑰匙上，刻著“第三連軍械”五個字。
胖廚子揮舞勺子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瞬間睜大。
軍械所管理員。
這可是個肥差。
平時想弄點報廢的彈殼做個煙灰缸，或者想搞把像樣的匕首切菜，都得求著這位爺。
胖廚子臉上的橫肉瞬間堆成了花。
“哎呦喂，原來是新上任的主管，眼拙，眼拙了。”
他把手裡那個裝著爛白菜湯的勺子扔回桶裡，轉身揭開了身後一個小鍋的蓋子。
一股濃鬱的肉香瞬間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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