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防空洞，黑市。
空氣裡混雜著劣質煙草、黴菌和汗臭味。這裡是光山鎮的法外之地，隻要有錢，連親爹都能賣。
王平安臉上抹了一層鍋底灰，帽簷壓得極低。他沒穿軍裝，換了一身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破爛皮夾克，看起來就像個在荒野上討生活的獨行客。
他徑直走到角落裡的一個攤位前。
攤主是個獨眼龍，正拿著一塊臟抹布擦拭著一把生鏽的霰彈槍。看見有人來，獨眼龍擡起那隻渾濁的眼珠子，懶洋洋地哼了一聲。
“買還是賣？”
“賣貨。”
王平安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含著一口沙子。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包，重重地拍在滿是油汙的桌麵上。
啪。
聲音沉悶，分量十足。
獨眼龍漫不經心地掀開油布一角。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昏黃的燈光下，十顆子彈靜靜地躺在裡麵。彈殼是黃澄澄的銅，彈頭卻泛著一股幽冷的藍光，尖端銳利如針，那是鎢鋼特有的色澤。
“這是……”獨眼龍的手有點抖。他是識貨的。這種做工，這種材質，絕不是那些土作坊裡敲出來的垃圾。
“閻王帖。”王平安吐出三個字，冷冰冰的。“專治皮癢的變異獸。”
“口氣不小。”獨眼龍冷笑一聲，捏起一顆子彈。“看著是挺唬人，別是個銀樣鑞槍頭。這年頭，樣子貨我見多了。”
“試試？”王平安指了指攤位後麵的一塊試槍鋼闆。那是塊兩公分厚的廢棄裝甲闆，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痕，但大多隻是淺淺的凹坑。
獨眼龍也不廢話，抓起一把步槍，壓入一顆子彈。
哢嚓。上膛。
周圍幾個閑逛的獵人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一個個抱著膀子看熱鬧。
“老瞎子，又在驗什麼破爛呢？”
“這子彈看著怪模怪樣的，別炸膛把你那隻獨眼也崩瞎了！”
鬨笑聲一片。
獨眼龍沒理會，端起槍，瞄準那塊鋼闆。
砰！
槍聲清脆，不像普通子彈那麼沉悶，反而帶著一種撕裂空氣的尖嘯。
火星四濺。
獨眼龍被後坐力震得退了半步。他放下槍，眯著眼看向鋼闆。
全場死寂。
那塊連重機槍都很難打穿的裝甲闆上，赫然出現了一個透亮的小孔。
小孔邊緣光滑，沒有一絲卷邊，就像是被燒紅的鐵筷子捅穿了一樣。
穿透了。
不僅穿透了，子彈還深深地鑽進了後麵的混凝土牆裡，留下一個黑漆漆的深洞。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剛才還在嘲笑的幾個獵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威力，要是打在人身上，哪怕穿著防彈衣，也得是個透心涼。要是打在變異獸身上……
“這……這是什麼彈？”獨眼龍的聲音都在顫抖。
“說了，閻王帖。”王平安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張開。“五十塊一發。不二價。”
五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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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價格在黑市上能買五十發普通子彈，或者五斤變異鼠肉。簡直是搶錢。
但獨眼龍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我全要了！”他猛地撲在那個油布包上，生怕別人搶了去。“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慢著！”
旁邊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擠了進來，一把按住桌子。“老瞎子，做生意得講究個先來後到。這子彈，我要一半！”
“滾蛋！這是老子的攤位！”
“攤位是你的，貨還沒付錢呢！兄弟，我出六十！賣給我！”
“我出七十！”
剛才還冷冷清清的角落，瞬間炸了鍋。幾個獵人為了爭搶這幾顆子彈，臉紅脖子粗，手都摸到了腰間的刀柄上。
在這個凜冬，野外的變異獸皮毛越來越厚，普通子彈打上去跟撓癢癢一樣。有了這種大殺器，那就是多了一條命，多了一份發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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