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的轟鳴聲撕碎了機械廠清晨的寧靜。
不是一輛，是一排。
衛戍團一營長張大彪帶頭，後麵跟著二營長、偵察連連長，還有幾個平時在團部鼻孔朝天的參謀。
車還沒停穩，張大彪就跳了下來。
他手裡提著兩瓶落滿灰塵的茅台，胳膊底下還夾著兩條“華子”。
這在廢土，是硬通貨，比黃金還金貴。
“王老弟！王廠長！”
張大彪的大嗓門震得廠房玻璃嗡嗡作響。
他大步流星地衝進辦公室，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拍。
“老哥我來看你了！”
王平安坐在椅子上，手裡正捏著一個剛車出來的精密齒輪。
他沒起身，隻是擡起眼皮掃了一眼桌上的好酒好煙。
張大彪也不見外，自顧自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把一整張斑斕猛虎的皮毛扔在沙發上。
“這是上次獸潮弄死的一階變異虎，皮子剛硝好，給你弄個座套。”
二營長也不甘示弱，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
“咚”的一聲砸在桌子上。
“聽說老弟喜歡稀罕玩意兒，這是二營在西邊礦區繳獲的一袋子伴生金，純度不低。”
偵察連連長更是直接，把一把帶血的匕首拍在桌上。
“變異狼王的牙磨的，送給老弟防身。”
這幫平時為了幾發子彈能打出狗腦子的軍官們，此刻一個個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他們不是來敘舊的。
他們是聞著腥味來的鯊魚。
王平安放下手裡的齒輪，也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辦公室裡的空氣有些安靜。
張大彪搓了搓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
“那個……老弟啊。”
“聽說三連那幫兔崽子，換了一批新撞針？”
“那槍打得，跟潑水似的。”
“咱們一營可是主力，這裝備要是跟不上，下次獸潮……”
他說不下去了，隻是乾笑兩聲，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王平安。
王平安從抽屜裡拿出一根特製的鎢合金撞針，隨手拋了拋。
銀白色的金屬在空中劃出一道亮線。
張大彪的眼珠子隨著那根撞針上下翻飛，脖子伸得老長。
“這就是你們要的東西。”
王平安把撞針拍在桌子上。
“耐高溫，抗磨損，擊發速度提升30%。”
“想要？”
“想！做夢都想！”
張大彪伸手就要去抓。
王平安手腕一翻，把撞針扣在掌心。
“張營長，咱們是兄弟，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
“機械廠雖然歸我管，但這材料、人工、設備損耗，那都是有數的。”
“團裡撥下來的經費，也就夠造幾把土槍。”
“我想幫各位老哥，可是……”
他頓了頓，另一隻手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節奏。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張大彪一愣，隨即一拍大腿。
“嗨！我當是什麼事！”
“老弟你直說，要多少錢！”
“一營的小金庫還有點底子，一千塊一根，夠不夠？”
二營長也急了：“我出一千二！”
“一千五！”
眼看這幫人就要當場競價。
王平安擺了擺手。
“我不收錢。”
廢土上的錢，就是廢紙。
今天能買個饅頭，明天可能連擦屁股都嫌硬。
通貨膨脹，政權更疊，手裡攥著一堆紙票子，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那你要啥？”張大彪愣住了。
王平安從抽屜裡抽出一張早就寫好的清單。
上麵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種物資。
“鎢鋼廢料、報廢的坦克履帶、變異獸的晶核……”
“我不挑食，隻要是這上麵的，有多少我要多少。”
“一斤鎢鋼，換一根撞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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