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氣氛凝固了。
如果說上一場澹台瀾用金磚拍暈熊霸,是出其不意,是投機取巧。
那麼現在,她掏出一口漆黑的、油膩的、甚至還能看出鍋底燒痕的大鐵鍋,麵對內門劍道第一人李青鋒,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是對劍修這個職業的終極侮辱。
“瘋了,這個女人徹底瘋了!”
“她想用那口鍋做什麼?擋住李師兄的劍氣嗎?”
“李師兄的《流雲劍法》快如閃電,淩厲無匹,她這是在找死!”
內門弟子的觀戰區,一片嘩然,所有人都覺得澹台瀾是在自取其辱。
高台上,嶽不群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接近爆發的猙獰。
他身下的太師椅扶手,又多了一道裂痕。
柳如煙更是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刺入掌心,眼神怨毒。
“師兄,殺了她!殺了這個賤人!”
擂台之上。
李青鋒一身白衣,手持三尺青鋒,身姿挺拔,宛如謫仙。
他看著對麵那個將大鐵鍋扛在肩上,姿態豪放得像個山大王的紅衣女子,英俊的麵容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感覺自己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荒謬感,聲音冰冷。
“澹台瀾,收起你那套嘩眾取寵的把戲。”
“拔出你的劍,我給你一個體麵落敗的機會。”
澹台瀾將鐵鍋從肩膀上卸下來,在地上“當”的一聲砸出個淺坑。
她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劍?”
她抬起眼,一臉無辜。
“對付你,還用不著那玩意兒。”
“你——”
李青鋒氣得胸膛起伏,眼中殺意暴漲。
他不再廢話。
“既然你執意尋死,我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手中長劍一抖,挽出一個劍花。
“流雲劍法,第一式,雲卷!”
嗡!
劍身輕顫,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劍氣瞬間成型,如同一匹被撕裂的雲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澹台瀾當頭斬下!
速度極快!角度極刁鑽!
台下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那道劍氣已經到了澹台瀾的麵前。
所有人都認為,下一秒就是血濺當場的畫麵。
然而。
澹台瀾隻是懶洋洋地抬起了手。
她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架勢,隻是隨意將那口大鐵鍋舉過頭頂。
像是在下雨天,撐開了一把傘。
叮!
一聲清脆得如同雨打芭蕉的聲響。
那道足以斬斷金石的淩厲劍氣,撞在黑漆漆的鍋底上,瞬間潰散,化作點點靈光,消失不見。
大鐵鍋,紋絲不動。
鍋沿後麵,澹台瀾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全場死寂。
李青鋒瞳孔猛地一縮。
不可能!
他的劍氣,就算是一塊百煉精鋼,也能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那口破鍋到底是什麼材質?
“再來!”
李青鋒不信邪,手中長劍舞動如風。
“流雲劍法,千絲萬縷!”
咻咻咻咻——
刹那間,成百上千道細如牛毛的劍氣從他劍尖迸發,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劍網,鋪天蓋地般朝著澹台瀾籠罩而去!
這是範圍攻擊,避無可避!
麵對這足以將人絞成肉泥的劍網,澹台瀾的動作依舊簡單粗暴。
她將鐵鍋往身前一橫。
叮叮當當叮叮當當!
一陣密集的、如同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的聲音響起。
火星四濺。
那張駭人的劍網,撞在鐵鍋上,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連一道白印都沒能留下。
澹台……瀾甚至還有閒心用手指敲了敲鍋麵,發出“梆梆”的聲響。
她歪著頭,一臉好奇地問。
“師兄,你這是在給我刮痧嗎?”
“力道有點小啊。”
噗——
台下,一個外門弟子再也忍不住,笑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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