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的傀儡隻被放入了一隻,在緒以灼二人等待陣法再一次變化的時候,沒有見到第二隻傀儡。
想要困住今世最強大的修士,即便喜樂鎮主人境界同在大乘期,需要付出的代價也不是他能輕易承受的。
雖暫時無法破陣,君虞仍在探查這一陣法,與緒以灼交談間,她已將地上刻痕與宮燈繪畫反複看了幾遍。毫無疑問布陣者正是用這些刻痕、畫跡與繡樣構建出了繁複的大陣。圖案難以杜撰,布陣者不自覺將自身經曆作為了素材。
“這些畫中多是東大陸景象,若非在東大陸生活過許多年,是無法繪出的。”君虞嘗試轉動宮燈,不出意料燈身被死死焊在了燈柱上,她雖能用蠻力強行轉動,但未免招致此陣潰散隻得作罷。
緒以灼對君虞過去所知甚少,卻也知君虞幼時居於東大陸,她對那兒的風土人情想必是要比緒以灼熟悉得多的。
“如此修為的修士,也會久居東大陸嗎?”緒以灼喃喃。
東大陸自然也有修士,隻是那兒靈氣晦澀,天道製衡,修士於該處不但受諸多限製,修為也會難以寸進。若非在修道一途毫無建樹,隻想著受凡人供奉過錦衣玉食的生活,在有離斷江天險的情況下應當是沒有幾個修士願意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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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虞微微頷首:“確實難以想象。”
興許就是長生的喜樂鎮主人,偏就在東大陸待了許多年。而他所在的地方,八九不離十就是喜樂鎮的前身清禧鎮。
“以灼看這盞燈,可看出了什麼蹊蹺?”君虞指著一盞燈問道。
緒以灼湊上前去,逐麵看過:“嗯……他們好像在提防身邊的人。”
畫中小人的眼珠雖會隨著緒以灼與君虞位置的改變而微微移動,但這應當是陣中人對陣法的牽動導致的。總的來說,小人的眼珠不離身邊所繪小人。作者畫功極好,緒以灼瞧出他們臉上神情半是懷疑,半是恐懼。
緒以灼看前一麵畫,小人們還是其樂融融的模樣,不知發生了什麼他們之間的氛圍忽就變了。她又去看後一麵畫,小人間的氣氛更加緊張,恐懼壓過了懷疑,彼此隔得很遠,情侶也不在牽手。
“下一麵,是在吵架?”緒以灼不確定道,宮燈新一麵畫上的小人姿態仿佛是爭吵,隻是不像多數人吵架時的麵紅耳赤,他們更像是恐懼到了極點。
緒以灼接著往下看,小人們姿態各異,他們重新掛上了笑臉,好像恢複了和樂,然而悄悄拿起了匕首,刀尖對準身邊的人。
而在後一麵的畫中,有的小人仍站立著,有的已經倒在了血泊中,站著的人將刀鋒對準了彼此。
繞過宮燈一圈,緒以灼的目光又落在了第一幅和諧安樂的畫麵上。
這盞燈與其他宮燈相較最大的不同便是上麵畫了一段故事的經過,隻是僅從畫上的內容,緒以灼完全猜不出為什麼畫中人會走到自相殘殺的結局。
“離斷江與黃泉相連,在那場離斷江引起的洪水裡,裹挾而來的不僅是離斷江水,還有其下的黃泉水。”遠處鑼鼓喧囂,近處君虞聲音放得很低,隻是剛好能聽清的程度,像是不願驚擾過去的亡魂,“被黃泉水淹沒的人,實際上已經死了。死去的人不知自己已經死去,與活人一起逃難。生人逐漸知悉自己的身邊有著已死之人,卻不知那人是誰,甚至死者大都不知自己死了,與生人一並猜忌身邊的人。”
緒以灼聽得毛骨悚然:“隻因如此,就向身邊的人下殺手嗎?”
她理解生人對死者的恐懼,別說生人了,就是修士都本能地排斥鬼修,但真的有點必要到刀刃相見的程度嗎?”
“黃泉水會在不知不覺間影響人的神智。”君虞像是回憶起了什麼皺了皺眉,卻未在此事上多言,“逃難途中時不時就會發生意外,而人在驚懼之下之下總會做出不合乎理性的事情。也許隻是某人的舉止略有蹊蹺,就使眾人的信任終究在瞬間崩潰。”
清禧鎮的幻境上演著天災,而與其相對的惡鬼圖則在展現大災之中的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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