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問蘇小。“傳詔的人呢？”
侍女蘇小回道，“在宮門外候著呢。”
“打發掉，就說我身子有恙，不堪驅馳，就不勞煩天子照拂了。”見蘇小愣神，頓時瞪眼，“還不快去！”
蘇小忙不迭地去了。
當今天子是我那個傻子老公的弟弟，按照親戚關係來說，他算是我小叔子。眼下洛陽危在旦夕，他傳詔要我進宮，說是帶我去江東巡獵，以為我是他傻子哥哥呢？就是那個何不食肉糜的晉惠帝司馬衷。
印象裡，天子司馬熾和皇後梁蘭璧在匈奴人破城時雙雙被俘，下場都很悲催。
眼下，我凝聚心神，想招出魚腸劍，它已經誕生靈智，消失的記憶之前，它在邢破天施暴時驀然刺穿那狗男人的心臟。
可惜怎麼沒弄死他？
魚腸劍完全沒半分反應，就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我氣餒地放棄，接著又嘗試空間之力，依然沒有反應。
我急了，現出本相，本相也顯化不出來！
完了……邢破天，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
此刻的我已經完完全全變成普通人，就宛如昨日種種儘皆被抹去，像是從沒發生過的夢。
我全身發冷，無論怎麼施為，曾經的神力都古井無波。
終於，我心如死灰，頹廢地癱坐在地。
想起邢破天說過的那句話，“想恢複你的肉身，還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能給你更好的，比你那野路子進化而來的神體更完美。”
肉身，我被他弄成普通人，再次淪為遊戲裡的Npc!
又想起那段消失的記憶，讓我後心發涼，他究竟對我做了什麼？
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
眼下兩條路，想辦法恢複神力，至少能夠顯化本相，才能足以在這亂世自保。另一條路，直接嗝屁，被係統回收，不浪費半點時間。
我毫不猶豫選擇了簡單療法，嗝屁嘎掉。
四周踅摸一番，找到一把剪刀。
不是第一次殺人，卻是頭一次殺自己。
一剪刀刺進心口，聽見蘇小驚叫娘娘的撕裂聲。
等我再次睜眼，依然是自己正麵對著銅鏡梳妝的場景，身邊有個宮人打扮的侍女伺候，侍女輕聲道，“娘娘，陛下又在催了！”
接著，一切都如同不久前發生的情形，似乎墮入角色循環。
我又殺了自己一次，沒用，一切照舊循環，我被命運線設定了。
可以確定，我成了智能體Npc，就像曾經的大單於烏珠留，覺醒了，但逃脫不了命運線的束縛，世世代代重複同樣的故事。
此刻，我真的怕了。
想起超現實的湖心島，那些角色拍賣會上瘋狂的黑市玩家，為了拍下獨孤伽羅深愛的那個男人角色，一擲千金的可怕場景。
此刻厄運終於降臨在自己身上，我似乎能看見高維模擬屏幕之外，無數瘋狂的玩家正砸錢買下某個男人角色，我會成為無數次輪回中某人的禁臠。
想到這兒，渾身發冷。
鏡子裡的自己，眉眼如黛，眼尾綴著星光，發髻散發著伽藍香，身穿赤金翟紋的皇後禮服，鳳紋領口下的肌膚如新雪初晴，端麗的麵龐美的驚心動魄。
廢後羊獻容，即使被打入金墉城的冷宮裡，依然一絲不苟地讓自己活得無比精致。眼下，匈奴人隨時會破城，在這血肉亂世裡，她會是什麼下場。
我打了個冷顫，腦子飛轉，無法係統重置回現實，那就必須找到恢複神力的法子。
我忽然想起魏青，第一次他約我去烏衣巷吃早餐，也是這一年，他的角色叫獨孤夜，雖然明麵上是匈奴人，卻是晉人的暗樁，陳郡謝氏的風林衛。
找到他，獨孤夜——魏青。
即便他和邢破天是一種人，可我已經沒別的選擇，也沒什麼東西能被他吃乾抹淨了。
下了決心，必須逃出弘訓宮，不能等死。
這身赤金翟紋製袍，我好喜歡，麵料上繡滿金絲玄鳥紋，穿在身上自己都心動。
可惜，此刻都是負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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